中秋夜,郅柔同爹娘用过晚膳,一个人爬到屋顶上看月亮。不过,月亮没看着,倒是看到魏如风进了院子正四下打听她。郅柔叹了口气,恐迟则生变,于是决定今日就把此事了结,
郅柔下了屋顶,主动寻过去,“魏兄,今日中秋,你怎么没跟家人团聚,到我这来做什么?”
“今晚本来我当值,但同僚忽然要与我换班,我闲来无事,就想来瞧瞧你在做什么。”
“我才吃过,正在消食。”
“我在来的路上瞧见街上有灯会,要不我们一同去看看。”
“不了,明日还要早起。魏兄如若不嫌弃,就在院子里,我备些茶水点心如何?”
“求之不得,”魏如风温柔道。
郅柔给魏如风添了茶,让小厮都去了院外。“魏兄,我这有一个故事,只当闲聊,你想不想听?”
“好啊,我当然是洗耳恭听了,”
郅柔盘着茶杯,缓缓说道:“十多年前,西京一街上住着两户人家,那两家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们的儿女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他们的爹娘还要深。只是那少年并不知道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其实是个姑娘,少年的父母也不知道。
到了读私塾的年纪,小姑娘执意要去读私塾,爹娘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和少年一起去。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想考取功名什么的,只觉得读书有趣。
她原本计划着读完书后就跟那个少年袒露心意,如果少年也喜欢她,他们就成婚。谁知道阴差阳错,她竟然稀里糊涂地中了状元。这下骑虎难下了,她怕是此生都做不回女子了,
她感觉少年对她应该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即便不知道她是女子依旧待她不一般,这让她既欢喜又担忧。她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能耽误少年的前程。夫妻琴瑟和鸣,儿女承欢膝下的日子才是少年该有的生活。所以她忍痛与少年划清了界限……”
魏如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快要感觉不到跳动,“所以,她……有心爱的人……”
郅柔点点头,“嗯,就是因为太过珍爱,所以不想他受人非议,不想他的感情见不得光。”
“若那少年成了婚,那女子会选择其他人吗?”
“不会!她既选择了入仕,就做好孑然一身的准备。若是想与爱人相守,她也只想选择那位少年郎。”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她觉得,他们的情感就像是二人从小一起埋下的酒,这世上再没什么情谊能比它更浓烈醇厚。”郅柔笑着看着魏如风,“魏兄,你人品贵重又前途似锦,一定能遇到真心爱慕的女子,到时我一定携厚礼去讨一杯喜酒。”
魏如风的心一片片碎开,挤出笑容,“借你吉言了。”
……
常宅,
郑恩慧方才将孩子哄睡,常敏就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恩惠,我授官了,翰林院编修,我留在翰林院了。”
郑恩慧神情冷漠,并无喜色,她怕常敏把孩子吵醒,便带着常敏去了书房。
常敏激动地揽着郑恩慧的双肩,“恩惠,你不高兴吗?我留翰林院了!”
“高兴!恭喜你,做了五年庶吉士终于授官了。”
常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略过一丝愠色,但依旧笑着哄郑恩慧,“哎呀,这不是两年前陛下忽然改了规矩,好事不怕晚,我往后一定努力,”
郑恩慧挣开常敏,转过身去不愿看他。
常敏拉过郑恩慧,“恩惠,好了,我知道我你气我昨天非要拉着阿柔应酬。可我不是着急嘛,你看郅柔只是露了个面,我授官的事这不就解决了?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听你……”
“哼,”郑恩慧冷笑一声,“整个承天府谁不知道阿柔身上有伤不能饮酒,你倒好,为了自己……”
“我这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嘛!”
“为了我们?当初阿柔想着拉你一把,助你挣些功名才好授官,他查案之前就先来问的你愿不愿意一起去。你呢,既怕得罪人又怕有危险,借口说我有孕在身你脱不开身。结果与他同去的都升了官,王道甫也做了江南道御史。而你,遇事则避,见利则争,你还有脸说为……”
郑恩慧话没说完,就被常敏一巴掌扇倒在地,她捂着脸颊噙着眼泪,没有示弱没有求饶,只愤恨地瞪着常敏,
常敏看着郑恩慧怨恨的眼神,顿觉行为有失,于是慌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甩开。郑恩慧起身拉开门,不想再跟常敏争执,径直回了房间。
……
次日,郅柔正在院子里读着书,郑怀宁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重重地躺在郅柔一旁的椅子上。
郅柔甚感疑惑,“你怎么了?不是有喜怎么一脸不高兴?”
郑怀宁气得鼻孔冒烟,“常敏那个废物敢打我姐,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