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美术馆现场,虎儿已经解开了第三颗纽扣。他精壮的胸膛露出小半,那条火焰纹身从手臂蔓延到锁骨,像活的一样。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保安几乎拦不住往前挤的人群。
就在此时,虎儿忽然抓起麦克风。
“等一下。”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也传遍网络。
张妮脸色微变:“虎儿,别闹。”
“闹?”虎儿笑了,他很少笑,一笑起来,左边眉骨那颗小痣就格外明显,“张老师,您错了。我不是在闹,我是在——还债。”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贪婪等着看好戏的脸:“这幅画里的囚徒,今天要做自己的主。”
他扣回纽扣,一颗颗,动作慢而坚定:“阿丽制衣厂将提前启动IPO计划,引入战略投资,实现管理层控股,从宏远集团独立分拆上市。从今天起,它不再是谁的附庸,它是它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张妮,眼神里有种玉石俱焚的平静:“至于张妮老师的所有画作,我将动用个人资本,全部收购,并宣布永久封存。它们不会再出现在任何拍卖行,任何画廊,任何私藏家的密室。它们只属于一个人——”
他点了点自己心口:“我。”
全场死寂。
张妮脸色煞白,伸手想抓住他:“虎儿,你疯了!那是两亿!你拿什么收?”
“拿命。”虎儿甩开她的手,“妮姐,你教会我,真正的涅槃,要先毁掉自己。现在,我毁给你看。”
他转身就走,秋风吹起他的衣摆,像一面反叛的旗。他掏出手机,给红儿发了条信息:“火焰烧起来了,你准备好涅槃了吗?”
信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他不知道,红儿已经在万米高空,正穿越云海向他飞来。而张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小虎,你以为这是结束?这只是第二轮博弈的开始。”
远处,阿丽的烟囱在夜色中冒着浓烟,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烟是灰的,但在某些人眼里,那烟里,有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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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落地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虎儿,而是直奔宏远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她在国外找到了张妮藏在暗格里的东西——不是《涅槃谱》,而是一卷录音带。那是张妮十年前在法国治疗时,录给自己心理医生的独白。里面详细讲述了她如何偷学虎儿伯母的针法,如何因爱生恨,如何策划了这场持续十二年的局。
她带着录音带去找黄董事长。老人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去告诉他吧。宏远集团,从来不需要一个靠牺牲换来的总裁。告诉他,大伯老了,宏远和阿丽厂,交给他了。”
而张妮,在她空无一人的画室里,看着墙上唯一一幅没被带走的小画——那是十六岁的虎儿,在她第一次美术课上,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凤凰。她笑了笑,拿起画笔,在凤凰旁边,画上了一扇打开的门。
门里,没有人。门外,是灰烬与重生的悖论。
她签上名字,把画装进信封,寄往阿丽厂。收件人写着:虎儿、红儿(收)。
附言只有一句话:“你们赢了。但别忘了我教你们的——艺术即谎言,而爱情,是最大的骗局。”
信封投进邮筒的瞬间,她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关掉了画室的水电,背起画架,买了张单程票。目的地是哪里,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大理,也许是漠河,也许是某个没有凤凰、没有火焰,也没有虎儿和红儿的小镇。
在那里,她会画出新的画,画里没有囚徒,没有涅槃,只有她自己。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凤凰真的涅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