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里,谢泱好不容易“送走”谢云萱,还没清净片刻,那边便又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嬷嬷,那嬷嬷给她行了个敷衍的礼,扯出一个不阴不阳的笑脸:“呦,见过大小姐,可算是把您盼来了,老奴是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人,老爷和夫人眼下正在正厅里等着您呢,这便和奴过去吧。”
“父亲可真会体恤我这个做女儿的,辛苦赶路了一天,还不让人休息。”谢泱嘴上嘲讽,手上仍做着自己的事,并不看那嬷嬷。
那婆子见谢泱眼风都不给她一个,好一顿没脸,笑容直僵在脸上,却还是说:“老爷见您回府没去拜见他,很是生气,小姐还是快和我走吧。”
谢泱叹了一口气,今天一天她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实在是不想去见她那父亲和罗漪华,但不见的话,她今晚估计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带路吧。”谢泱终于看向那嬷嬷,府中的路她现在还不熟。
路上,那嬷嬷还不忘提点谢泱:“大小姐,恕奴多嘴,堂堂侯府小姐欺负自己的手足妹妹,要是传出去,对您、对侯府,名声可都不好听。”
“知道是多嘴你还说?我竟是不知道,堂堂侯府,一个下人也敢教训起主子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谢泱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罗漪华给她使绊子不说,连身边的狗奴才也要给她找不痛快。
“你......”那婆子终究是碍于尊卑有别,没再继续说下去。
到了正厅,谢泱脚还没跨进门,便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逆女!”
谢元鼎见她进了正厅,气不打一处来,旁边的罗漪华倒是一脸小意温柔,见丈夫动怒,连忙劝道:“老爷莫要动怒,泱姐儿久在庄子里,乍然回凤阳,想必是对城中事物都好奇着,在外贪玩,一时忘了时间,回府晚了也正常。”
这是说她没见过世面呢?谢泱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你不用替这逆女说话!这些年她在庄子上野惯了,没成想,回府也是这副德行!”
谢泱站在那,看着一味指责她的谢元鼎,有时候真的怀疑,眼前这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吗?还是说,这世上真的就有天生冷漠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丁点的舐犊之情。
“父亲若是叫我来只是为了责骂我,那女儿便回去了,奔波一天,女儿也累了。”谢泱给谢元鼎行了一礼,说罢就要离开。
“站住!你没见你母亲还在这吗,还不过来行礼!”谢元鼎喊住她。
母亲?罗漪华也配当她的母亲?谢泱心里腾起一股戾气。
“我的母亲叫叶淑然,她早在六年前便过世了!父亲,难道您忘了吗?”她看向谢元鼎,眼神冷得仿佛结了一层冰。
一听到叶淑然这个名字,谢元鼎的气势就弱下去了几分,坐在她身旁的叶淑然见状,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定是又想起了那个贱人。
这些年,每每提及叶淑然,丈夫都是这带些愧疚的模样,那女人,即便是死了也叫人如此可恨!
“元郎,妾身这些年光顾着萱姐儿和旻哥儿了,对泱姐儿的关心少之又少,泱姐儿不愿叫我母亲也是人之常情,都是妾身的不是,还望您莫要怪罪泱姐儿。”
罗漪华怯怯向谢元鼎请罪,说到最后竟是泫然预泣,捏着帕子抹泪,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这招果然奏效,谢元鼎见状,心中本就不多的愧疚感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夫人的心疼,明明是这逆女不懂事,却连带着罗漪华也受累。
“夫人莫要过于自责,夜深了,夫人先去休息吧,我还有话要对这逆女说。”谢元鼎拍了拍罗漪华的手,以示安慰。
“那妾身就不打扰老爷了。”罗漪华起身向丈夫施施然行了个礼,就回房了。
只是在转身出去的那一刻,罗漪华收起了刚刚温柔的模样——要她回避,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见罗淑华离开了,谢泱心里的戾气消下去几分,拣了张椅子坐下,伸手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到现在她一口茶还没喝呢!
谢元鼎刚刚被气得头疼,现在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看起来颇为无奈。
“我问你,现在灵丹阁是不是在你的名下?”
叶淑然还在世时,灵丹阁在她名下,侯府染指不得谢元鼎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这些年侯府也没少从里头抽银子。
只是叶淑然都过世这么多年了,灵丹阁对外挂的依旧是叶淑然的名,这就令他有些奇怪了。
他着人去查,前些日子下人来报,说是曾见过谢泱在灵丹阁,他这才怀疑起灵丹阁现在实际的大东家到底是谁。毕竟,东家去世了,铺子却发展的越来越好,或许外人不在意,但这对他、对侯府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