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因果,自有循环。”楚佑铮神色不动,如一尊石像。
她并不觉得这些人死了,她有什么责任,世间因果循环,有因方有果,魔域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澜城之人,其中或许有无辜,但也不过是天命注定。
她信命,信因果,却只信自己的。
至于别人的?
与她何干?
湛灵溪侧头看她,眼底划过一丝不解:“师妹。”
“这件事情我会告知天外天,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好我身上的火毒。”楚佑铮看他:“谷主,现在在哪?”
“我自请为你压制火毒,他与几位宗主调查此事已经离开,我们在这里多呆无益,一起回药王谷吧。”
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楚佑铮点头同意,只是…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大袖滑落,露出交叠的手。
湛灵溪耳垂微红,移开眼神。
“要,一直如此吗?”楚佑铮眉头皱起。
湛灵溪没看她,只是带着她的手,重新下垂落入大袖中,缓慢道:“我……我的丹道不如师傅,暂时想不出其它的法子,你若是介意,我回谷后查阅典籍,尽量为你压制火毒。”
楚佑铮点头。
她倒不是介意湛灵溪为她压制火毒,只是……
她垂眸看了一眼藏在大袖中的手,从外一路走进澜城,她始终都无法忽略,心中活跃的那股感觉。
那感觉像火毒一样,在蚕食她的心。
两人一同并肩走出澜城,言长老带着药王谷的弟子与两人相遇在城门口,言长老倒是没注意两人相握的手,走上前道:“灵溪,正好在此处遇到你们二人,城中百姓虽都已丧生,但此事究其根源,皆由两界争斗而起,其余宗门的弟子一会就来,你们二人也同来帮着收敛百姓尸首,好生安葬。”
湛灵溪看向楚佑铮。
楚佑铮倒是无所谓,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直道:“我体内火毒还需师兄压制,恐怕不能为百姓收敛尸首,长老莫怪。”
周围弟子均低声吸气,目光齐齐落在二人的手上,又往上移到湛灵溪滴血的耳垂。
唯有宁素仪盯着楚佑铮,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
言长老深研丹道,看了两眼两人紧握的手,又看湛灵溪,心中暗自叹息。
解火毒十指紧扣做什么?
只要建立灵力联系,即使隔着距离也可以输送灵力压制对方的火毒,何必如此麻烦?
她以湛灵溪修为低来安慰自己,却又觉得没眼看,便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回药王谷等谷主回来。”
湛灵溪压下楚佑铮的手,重又将手藏进大袖:“是。”
“我记得藏书阁中有一本《火经》,经中记载了压制火毒的丹方,你回去后抓紧炼制,免得耽误…你楚师妹修行。”言长老也知不可轻易暴露楚佑铮的身份,引来弟子不满疑惑,还是以药王谷弟子称她。
“是。”饶是湛灵溪处事不惊,却也因为弟子们的注目和楚佑铮的坦荡,有些红了脸。
言长老带着弟子们进城,一进去,几个弟子便开始悄悄说话。
“师兄和那位师妹是不是?”
“可那位师妹看起来好冷淡啊,师兄脸都红了。”
“师妹不开窍啊,师兄要追人,可就要下苦功夫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对于修士来说,却足够完整听见。
宁素仪回首看两人,眼神暗了暗。
师妹。
原来那天,师兄找的是她。
湛灵溪整个人似乎都要溺毙在天边斜阳余晖中,他有些紧张地看楚佑铮。
楚佑铮神色如常,似乎没听见这些话,只是对他投过来的目光有几分疑惑。
湛灵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她们,说的话,师妹无需挂心。”
楚佑铮往前走:“不会。”
她脚步微顿,两眉堆起,道:“师兄。”
“我修习无情之道,历过七情之劫,绝不会为人动情。”她语气很是认真,视线却不看湛灵溪,飘飘乎没有个落处。
湛灵溪心一顿,心神恍惚听她接着说话:“师兄,也莫要将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才是。”
湛灵溪像是突然被人敲了闷棍,只感觉头脑都有些混沌,直到楚佑铮再次喊他时,他才恍惚摇着发疼的脑袋,轻声道:“嗯。”
他喜欢楚佑铮吗?
湛灵溪不敢回答自己了。
怕是。
更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