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飞渡,从澜城到药王谷也不过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湛灵溪始终未松开楚佑铮的手。
楚佑铮闭目调息,一声不吭,沉默如百年不变的松树。
湛灵溪坐在她身侧,想和她一样调息。
可她的头发虽都束起,却总有发丝为风吹起,拂过她们二人交叠的手背。
湛灵溪屡次惊起,便不再打坐,只是垂眸偷偷去看露在大袖外的双手。
楚佑铮受伤坠落之时,他飞身去接,柳砚清也随之落下,垂眸看他怀中的楚佑铮。
“为何私自离开药王谷?”柳砚清问。
“徒儿的错,与言长老无关。”湛灵溪没有狡辩,坦诚认下。
“将她交给言长老,你回药王谷去。”
“师傅。”湛灵溪抬眸,眼底满是复杂的不愿意:“我…”
原本想要说的话,说了一半却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湛灵溪又低头,换了平时的语气:“澜城之事关系重大,言长老与魔修交过手,更为了解澜城之事。”
“师妹为了澜城灵力耗尽,火毒大作,我身为药王谷弟子,不能放之不管,师傅当顾全大局,至于师妹,我会为她压制火毒,等待师傅回来。”他低头,不敢去看柳砚清。
等了半晌,湛灵溪只听到柳砚清一声叹息:“随你。”
“她要的丹药,已快练成,灵溪,我曾告诉你的话,莫要忘记了。”
“就算她并非修习无情道的修士,她也是天外天的少宫主,三大圣地素来鲜与修仙界往来,她身担天外天重任,迟早是要回天外天的。”
湛灵溪头更低:“灵溪知道。”
“望你是真的知道了。”
灵舟一晃,停了下来,湛灵溪从回忆中抬头,侧头看向楚佑铮。
楚佑铮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与湛灵溪相撞,她开口道:“师兄?”
“已经到了。”湛灵溪眸眼闪烁,起身跳下灵舟。
他的手还与楚佑铮的牵在一起,楚佑铮随后下来,像是要跳入他怀中。
湛灵溪眼波如阳光下的溪水,因楚佑铮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师妹。”
“我记得言长老说,有药典记载压制火毒的丹药,我并不曾学过丹道,劳烦师兄为我炼制丹药。”楚佑铮道。
“嗯。”
宽袖垂下,遮住两人交叠的手,湛灵溪轻声问:“师妹,是觉得我这样帮你压制火毒不好吗?”
楚佑铮蹙眉。
无情道者因为历过七情之劫,因此对人的情绪异常敏感。
昔年无情道者之所以为修士所排挤远离,除了无情道者过于逆天,且没什么人性之外,还因为无情道者过分洞悉人心。
无情非是无心,只是看得透彻。
她能看得出来,湛灵溪动心了。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何湛灵溪会动心。
自从在玉虚湫,她为湛灵溪出手时,楚佑铮就隐隐有预感,湛灵溪会成为她要斩去的情劫。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何在七情之劫之外,还有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