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铮。”
湛灵溪从竹林一侧走来,楚佑铮收剑目光灼灼望向他。
湛灵溪眉眼含笑,掏出藏在袖中的帕子,靠近她为她拭汗。
“多谢。”她眉眼淡淡,眼中却映着柔波。
湛灵溪顺势抚她脸颊,与她额头相抵:“傻瓜,我们是道侣,道什么谢呢。”
楚佑铮红了脸,侧头躲开他炙热的视线,湛灵溪顺着她的鬓角,指尖划过她下颌,轻抬起她的脸。
脸红的楚佑铮与往常所见完全不同,她素来冷淡,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连眼睛也透不出什么情绪,可此刻,绯云耀眼,她如一缕柔波直直汇入湛灵溪心田,让他心跳不止。
“阿铮,我心悦你。”两唇相触,炙热的温度在口舌之间交融化开。
“师兄?”
耳旁突然传来同门的声音,湛灵溪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眼中瞬间恢复清明,猛地抬头,只见宁素仪和几个同门拿着书站在一旁,眼中都带着古怪。
湛灵溪在药王谷中素来以勤勉著称,是药王谷众弟子的楷模,可今日,她们的师兄竟然在藏经阁看书走神了?
宁素仪有些不可置信,诧异问道:“师兄,可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湛灵溪阖上书,有些窘迫起身,以拳捂唇轻咳了一声,才道:“有些,你们可有什么事情?”
“昨日师兄讲经,我们回去有些地方不太懂,看见师兄在这里,才想着来问问。”宁素仪将书递给湛灵溪,低头便见湛灵溪桌上的书。
“无情道典,师兄,你看这个做什么?”
湛灵溪收起道典:“无事看看而已,你们有何处不懂?”
谈到问题,几人立刻围过来挨个询问,藏经阁中自有隔音之法,湛灵溪便坐在一旁,仔细为几人解惑。
窗外风声不动,只有几棵栽种的桃花簌簌落雪。
湛灵溪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桃花如雪,难见桃枝深处,他只是听见花瓣之声随意一看而已,转眸收回之时,却见一截素白衣角在花间摇晃。
他目色一滞,再去看时,却只能见花落纷纷。
“师兄?”
“我方才讲的,可都听懂了,若是不懂,今日言长老轮值也会讲到这些。”湛灵溪起身,宁素仪抱着书,盯着湛灵溪,又问道:“师兄,你的嘴怎么了?”
湛灵溪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咳了一声道:“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我还有事,你们先自己看
书吧。“
“好。”
湛灵溪已经解答完问题,几人虽没有完全懂,但经文这种东西如何能解释到人人透彻?
几人围着坐下,一起复盘刚才湛灵溪说的话。
“素仪,你别走神啊。”
宁素仪收回看向湛灵溪背影的眼神,问道:“磕会磕到嘴巴上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你刚才记笔记没有啊,借我看看。”
几人投入经文大业之中,讨论着问题渐渐忘却此事。
湛灵溪快速走出藏经阁,桃树安静矗立,只留下一地的花瓣雨,他走到树下,捡起一片花瓣,往四周看去。
“佑铮。”
无人回应,他捏紧花瓣想了想,往天池的方向而去。
楚佑铮在药王谷中没有居所,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是玉虚湫,他没有问楚佑铮的去处,是她回来了,还是根本没有离开药王谷?
缩地成尺不过几个呼吸便可到古椿树边,可就这几个呼吸之间,湛灵溪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他怕昨夜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古椿树下,寒潭之畔,楚佑铮倚靠椿树,心中波澜迭起。
昨夜为何手软?又为何要吻湛灵溪,她不知道。
只是想那么做,于是就那么做了。
正如方才,她想见湛灵溪就去见了。
而这一切,都不像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了?
她只觉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线头去抽丝剥茧,解决此事。
她只是,只是好像陷入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里。
她不明白不清楚,不懂得自己要去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利剑藏锋,楚佑铮蹙眉。
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杀了湛灵溪。
玄则可斩情缘,可如今玄则已损,斩不断情缘。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但她更无法放弃自己的修行。
湛灵溪停在远处,他目光停在树下人的身上,片刻未移。
她依旧穿得那一身月白衣衫,束着头发,风吹她的发尾,像琴弦一样撩动他的心。
她似乎有些烦恼,眉头皱得很高,连带表情都显得愁苦起来。
是她不曾露出过的情绪神情,可却不是湛灵溪希望看见的。
他陡然想起藏经阁中做的白日梦,火焰升腾,他脸上瞬间被火焰灼伤。
这件事情,绝不能告诉楚佑铮。
不过……
若梦中成真,或许……或许与她说,也未必不可。
湛灵溪忍不住按住心口,听着耳边心跳如鼓。
“佑铮。”
楚佑铮睁开眼睛侧眸看他,湛灵溪一出现她就已经察觉,只是不想去看他。
“何事。”她尽量放冷声音,却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解了火毒回去了。”湛灵溪走到她身侧,眉眼中的温柔之色仿佛能溺死人。
“没有,谷主让我在天池闭关。”
“哦?”湛灵溪眼底多了泛滥的笑意:“那阿铮怎么不在天池闭关?”
“我心不静,恐生幻象,于我修行无益。”
楚佑铮闭眼,只当照常与湛灵溪说话。
“阿铮怎么不睁眼看我?”
湛灵溪的眼神似柳条拂过,楚佑铮缓缓睁开眼睛,与他视线相撞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