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我行我素,做事情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更不考虑自己的后果,她习惯了依赖手中的剑,依赖自己的能力,如今也是如此。
认定的事情,她一定要做。
“既然如此,那你便不要怪我狠心了。”李洞微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漠,楚佑铮深呼吸,握着蜉蝣剑的手都在颤抖。
“楚小友,你何必如此。”赢兰时出声:“无情剑道忘情所立七诫,你难道忘了吗?”
“无情道者绝不可对灵修出手,无情道者绝不可屠戮苍生,无情道者绝不可伤及至亲,七诫之中,三诫之言无情道者均需立誓,你难道忘了吗?”
赢兰时的声音,自天地四周而来,楚佑铮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深呼吸,闭上眼睛回答:“我不曾忘。”
她不曾忘,过往与湛灵溪的一切。
你来我往的因果,早就已经将她缠的透不过气来。
她不知心中情是如何而生,为何又如此难断,只是一颗心要她去做这样的事情,这样她往日绝不可能做的事情。
从前的楚佑铮极为重视因果。
种下一因,还之一果。
正因为觉得如此循环与人毫无亏欠,她可以轻易斩去与任何人的情缘。
陆峥嵘、云容照、楚之韶,她铸剑之时,斩断与周围所有人的情缘,却无半点痛惜,更无半点犹豫。
可与湛灵溪,哪怕玄则未损,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斩断。
她们之间的纠缠,对于楚佑铮来说,太深太乱。
从前规整的一切,在遇到湛灵溪开始,变得混乱。
可这样的混乱,却久违让她真正随心所欲起来。
可以不用去思考因果,思考是否与人的牵系过深,是否有违无情之道。
就像现在,换做从前,她不会持剑站在一个无关的路人之前。
她脑海中闪过与湛灵溪的一切,随后吐出一口浊气,立时睁开双眼,如一只睡醒的雌鹰。
“你既然未曾忘记,为何又要违背七诫之训?”
楚佑铮紧抓着蜉蝣,未持剑的手,点在了眉心之间。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从她周身荡开,这股力量超越了楚佑铮如今的修为。
她咽下喉咙里的血液,扫开了李洞微的威压,抬眸站起身,周身金光如水波晃荡。
赢兰时蹙眉,她紧盯着楚佑铮的眉心,那里一道金色的玄凤纹印正逐渐显示出来。
“自立下七诫之日起,我便从未忘记。”
“正因我未忘记,才要站在这里。”
狂风平地而起,卷着鸿蒙雾气盘绕身侧,楚佑铮并指划过眉心,金光如墨沾染她的指尖,无了遮挡,众人这才看清她眉心间的七诫图案。
玄凤飞鸣,本是死物,却因为正点在眼睛处的一滴血,拥有了生命。
凤鸣生起,数只玄凤从楚佑铮周身盘绕的金光中飞出。
在玄凤飞出那一瞬间,凤羽似被点燃,数只玄凤拖着火色飞羽在楚佑铮身侧飞翔,四周的鸿蒙雾气在火海中蒸腾飘散,天渊竟然变得清明起来。
而她眉心的纹路,逐渐在火光中消散。
独留下那赤红一点。
连原本想要出剑的李洞微都为此情此景震慑,她紧紧盯着眼前一幕,难解出声:“你,抹消了七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