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与人交往,或是与人打斗,她从未主动过。
在她看来,大道便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除此之外的旁物,不值得记住,更不值得费心思。
现在依旧如此,可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楚佑铮垂目,难得放缓语气:“你受了很重的伤。”
“……不重,比起你受的伤,我的这些伤不过是皮肉伤而已。”
楚佑铮沉思:“受了伤,要好好休养。”
“我知道。”陆峥嵘起身站好,眼角微微有些红:“重伤后还能见你,我想再重的伤要我受,我都甘愿。”
楚佑铮摊开手掌,一卷竹简在她掌心显形:“我……如今或许不适合进入剑阁。”
毕竟,她可是在十宗门面前救走了个魔修。
“这本剑意书是我答应阁主之物。”
陆峥嵘未去拿,垂在两侧的双手捏紧:“你来见我,只是要给我这本破书?”
“我还想要你帮我一些忙。”楚佑铮摇头。
“你说。”
“你我交游时,你曾绘制过一幅魔域的地图,我想你对魔域应该很了解,我想去曜天城,你知道怎么去吗?”
陆峥嵘手中现出一根玉简:“我不知道怎么去,但我绘制了魔域十城的地图,按照我们曾经制服的魔修所言,我也在图上标注了曜天城的位置。”
“多谢。”楚佑铮伸手去拿地图,却为陆峥嵘反扣握住:“阿铮。”
“可否等我半月,我一定养好伤,我们曾说过要一同去往曜天城,不是吗?”
楚佑铮也是剑修,她能看得出来陆峥嵘受得伤有多严重,若非她如今不方便进入渊城,她大概不会用短笛。
“峥嵘。”她如往昔般唤他的名字。
陆峥嵘浑身一颤,眼中再度为泪水遮盖:“阿铮。”
“你受的伤有多重,你我都清楚,此去魔域危险重重,我不希望你在此重伤之下,还随我去冒险,你是剑阁少阁主,当为你自己和剑阁考虑。”楚佑铮抽出地图:“今日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来日,保重自己吧。”
“阿铮……”
楚佑铮转身退后几步站到山崖边缘,往后一坠,陆峥嵘往前几步追上,却只能看见飞剑载着楚佑铮离去的背影。
“阿铮!!!!”他哀痛的声音回荡山峦之间,陆云起飞落在他身后,看了一眼摆在一旁的剑意书,蹲下身扶起陆峥嵘。
“哥。”
陆峥嵘转头,一拳砸在地上。
毫无灵力的一拳,砸的他手背尽是鲜血。
陆云起别过头去,不看陆峥嵘满眼的泪。
这样的落魄的陆峥嵘,他只见过一次,如今又见一次,两次均是一个原因。
陆峥嵘心痛难忍,加之深受重伤,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黑血后,往后一昏,倒在地上
陆云起拿起剑意书,带着陆峥嵘回了剑阁。
楚佑铮不知后事,径直飞往天渊。
她并未在天渊停下,而是飞过天渊,停落在魔域一侧。
展开地图,她思忖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去往曜天城。
曜天城是魔域的中枢,魔域十城分立,王不见王,却都听从于曜天城中所居住的三大祭司之令。
两界书中记载,三大祭司通晓天地古今之事,拥有极大的智慧和力量,自然也懂得魔域古往今来的历史。
若修仙之源真的位于魔域,答案也只能在曜天城中。
“既然通晓古今往来之事,我来此的事情,你也必然知道吧,既是如此,便带我去找你。”楚佑铮紧盯着地图,随后将地图收进芥子之中。
“阿铮!”
楚佑铮正打算去往栖龙城时,她身后传来湛灵溪的声音,回身一看,湛灵溪自天渊而来,飞落她身侧。
“怎么不叫上我,你答应我的,要带我去魔域不是吗?”
楚佑铮疑惑:“天渊之中鸿蒙之气密布,你如何察觉到我来此?”
湛灵溪轻笑,眉眼均弯如月:“我并未藏身深处,只在鸿蒙雾气附近藏着,虽然依旧察觉不到你的气息,却可以看到所有飞渡天渊之人的身形。”
楚佑铮点头:“我要往栖龙城去,若有事,你自可隐息藏身。”
“我不会拖你后腿。”湛灵溪紧步跟上,楚佑铮没再说什么,只是往地图标注之处飞身去。
还未等她御剑而往,便听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来我栖龙城做什么呢?”
楚佑铮抬头,只见暗色魔息云中忽然探出一个黑色的龙头,黑龙迅速盘旋而下,带着焱歌与泷出现在楚佑铮面前。
焱歌坐在龙头上,咯咯笑起来:“我这算不算不请自来?”
“当时在天渊放你一马,现在,你自投罗网,可不要怪我咯,毕竟,是你自己来找死的。”焱歌目色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泷飞身远离,扫视过楚佑铮,只道:“祭司并未让我出手。”
焱歌冷嗤一声,不屑道:“你怕了,泷,想不到你也是个废物。”
泷并未生气,只是退后一段距离,道:“祭司已知道你来大荒。”
“她令我带你去见她,却未说,是死是活。”
言下之意,她可管不了焱歌要杀楚佑铮。
楚佑铮已做好恶战的准备,见泷确实没有出手的意思,这才垂眸唤出蜉蝣剑。
“此剑自认我为主,从未饮血,既你要阻我前路...”
“那便以你磨剑开锋——”
她抬眸,眸中尽是剑身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