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是枷锁,困住今世新的人,也同样会困住前世旧的人。”
“记起,是遗忘的开始。”
“遗忘,也是铭记的开始。”
“你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答案。”
“是用残缺的剑,去斩断枷锁,抑或是放任这份不完满,直至轮回重来。”
“该如何选择,便只看你自己了。”
记忆在这一瞬间如呼吸般起伏。
楚佑铮死死掐着手心,她的泪水不止,汇成小溪,在她面庞上流淌。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我的道,不会更易。”
“纵然要斩的,是我自己。”
老人轻轻笑起来:“看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老人站起身,她枯瘦的身体周侧,逐渐亮起许多荧光,楚佑铮仰头看着她。
她眉心的一点灵光逐渐化作老人周侧光点。
“我的执念也可以放下了。”
“再见这一点光,才知道我所追求的一切,不过是幻象而已。”
一条纯白的锁链自身后老树而来,如白蛇缠绕在老人身上,可她却没有半分挣扎,坦然接受。
楚佑铮看着白色的锁链,她隐隐有所感,却一时无法捉住那种极为特殊的感受。
老人枯瘦的手掌伸出,她的视线逐渐昏暗。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在那条时间的河里,斩断你的因果。”
“您呢。”楚佑铮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她想站起来,却像个精疲力竭的旅人,没有半分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因果,我也是。”
“有所取,有所得,我已明白魔族的宿命。”
“我说你要的答案已明码标价,但对你来说,这其实并不公平,或许有一日,你会需要这份微薄的力量。”
她模糊的话音消失,楚佑铮双目重重垂下。
一道极其柔和的白色光线冲破重重黑暗,落在了楚佑铮神魂中心,化作一个奇妙的纹路。
如同躺在深水里,她陷入了一场极为昏沉的梦境。
在四周潮涌声中,她成了另一个人。
她在道碑下悟道,在天池边练剑,也在东海边饮酒,在古椿树下酣眠。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极为混乱,她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更加无法看清自己的模样。
像一团泥,被扯成了无数形状。
“呦呦”
一个极浅的声音传来,楚佑铮缓缓睁开双目。
头顶的天暗沉无光,像烧了许久的锅底。
她眼中泪水蕴积,渐从眼角溢落。
如今躺在此处的人,是梦中人,还是梦外人?
等风吹的眼角发涩,楚佑铮才坐起来。
一只方诞生的小魔怪钻出红色的土壤,在不远处朝她眨眼后,一溜烟奔跑着消失在红色的荒原之上。
风吹着沙土刮着她的衣裳,眼前无尽的荒原,只有几棵枯草在飘摇。
昏暗的天空沉沉压下,一轮明月自乌云中探出,逐渐驱散漫天的云气。
一股从前不曾有过的寒意自脚底生起,楚佑铮仰天,呼出一口白气:“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