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崖离剑阁主要的建筑群很远,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剑阁一直无人来查看贸然的拜访者。
陆云起也未来。
楚佑铮与陆峥嵘,就这样在崖底坐了整整一夜。
楚佑铮不是多话的人,陆峥嵘心有所感也不说话。
两人只是一如从前,安静坐在一起,一个调息,一个仰望天上月明。
第二天一早,陆峥嵘便带着楚佑铮到了剑阁铸剑池。
铸剑池离无涯不远,用的也是这瀑布的水。
以往铸剑池边会有弟子不分昼夜在此铸剑,可今日却只有零星几人,多是刚入门的弟子,正拿着锤子照着典籍上教的法子铸剑。
剑修铸剑虽可以灵力为介,如炼丹般铸剑,但大部分剑修多还是坚持用最为传统的办法。
一点一点敲击运灵,后者更能加深剑修与道剑之间的联系,所铸出的道剑也比前者更坚固,毕竟是千锤万击出的道剑。
剑阁铸剑池分为四个主池与十六个分池,分池的水是自山巅流入,供以弟子。
主池之水是自地下引出,尤为特殊,寻常弟子没有得到允许,不能随意使用。
铸剑池入口处,悬着十余柄铁剑,铁剑之下铸剑池长老抱着一柄破剑坐在石碑边。
二人靠近,她睁开一只眼睛:“哟,这不是少阁主吗?”
“师姑,我想借用悬圃池。”
悬圃池是铸剑池四大主池之一,在铸剑池内侧。
长老闭上那只睁开的眼睛,换了一只眼睛睁开:“主池的使用资格,我记得少阁主也只剩下一次了。”
道剑常铸常新,陆峥嵘这段时间没事,常来此处锻剑,以往积累的主池使用次数,也基本用完了。
“嗯。”
长老从腰间掏了掏,掏出一块石头丢给陆峥嵘。
“得重新斩魔计数了,少阁主。”
“多谢长老。”
陆峥嵘抱拳,带着楚佑铮往里走。
铸剑池虽称之为池,实则在太华山支脉芦山山中。
芦山山体基本被掏空,形成一方巨型洞窟,十六口如大桶般的泉眼依次分布在洞内。
有弟子围在一口泉眼边,正将烧红的铁剑置入眼中。
天池西侧,火红的岩浆不知从何处引来,映照着西侧洞壁如烧大火,一片红彩。
“这里的铸剑池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铸剑池还在西京。”
西京山是剑阁宗门所在,是最正宗的剑阁宗门。
“铸剑还是熔岩池子最好,只可惜这里的熔岩池虽然与西京飞云池系出一脉,却只是靠阵法引过来,我宗门那些真正杰出的弟子铸剑,多要往西京去一趟。”
楚佑铮跟在他身后。
“除寻常熔岩池外,我宗还另有四口独特的锻剑池。”
十六池东侧,是一座石门,陆峥嵘将石头嵌入门上圆孔,石门訇然洞开,露出其中模样。
与外侧火光映天的模样不同,内侧洞壁上爬满了雪花似的树枝痕迹。
无数雷光在洞壁上闪耀跳动,四口天池水花四溅,自带一股独特的寒凉之意。
“这四口天池,是我剑阁先辈引九天雷霆所著,每一口池子都蕴含着纯粹的雷霆之力,与西京的飞云池一样,都是铸剑的绝佳好池。”
陆峥嵘带着楚佑铮停在一口池子边,靠近池子,其中的雷霆之气更加明显,耳边雷暴轰鸣,声响大的几乎要掩盖掉洞中的铸剑声。
狂暴的雷霆在池子里翻涌,像是不甘心被困于此般,连带着池水也在不停翻涌。
“给。”
楚佑铮唤出蜉蝣剑,将剑与百鳞甲都递给陆峥嵘。
陆峥嵘接过蜉蝣剑,仔细端详了许久。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有机会锻造祖师的剑。”
“这鳞甲也是绝佳的材料,只是这硬度……”
“可有不妥?”
陆峥嵘露出一个笑容。
“那倒不是,这样的硬度,天下间便只有我剑阁的铸剑池能铸出来。”
陆峥嵘脱去外衫,又脱掉内衬系在腰间,打着赤膊,歪过头对楚佑铮道:“帮我,系个头发如何?”
楚佑铮不会系发,便问:“直接斩断如何?”
“你小子,来这铸剑的,还是来调情的?”
旁边一个老妇人站起身,她手里正拿着一块西瓜啃着。
“还系头发,前几次你连手都不洗,就来这里铸剑。”
“师姑。”陆峥嵘咳了一声。
老妇人撩起袖子,没理会他,转而提起来旁边的大铁锤。
“那是我三师姑,她在此地铸剑已经有三个甲子了,说是要铸造出一柄最强的道剑,我看,她就是不想面对我母亲是阁主这事。”
陆峥嵘悄咪咪附耳,楚佑铮一眨眼,便听到老妇人骂道:“臭小子,你啥事都往外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