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还有位子吗?”
“老板,我等了好一会儿了!”
“老板,我先来的!”
苏言走到门口,朝众人压了压手,不紧不慢地说:“诸位稍等,前头还有一桌,马上就好。进来可以先看菜单,想好吃什么,坐下就能点。”
话音刚落,里头一桌客人结账走了。苏言手脚麻利地收了碗筷,擦了桌子,重新摆上蘸料。门口等着的几个人呼啦啦涌进来,把那张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老板,麻辣锅底!”
“老板,鸡汤的!”
“老板,毛肚两份!羊肉三盘!”
苏言一一应着,转身去灶房报单。陆沉舟在灶台前头也不抬,手里的刀起起落落,羊肉片像雪花一样从刀锋下飘出来,码在白瓷盘里,红白相间,好看极了。
堂屋里,锅子一个接一个地端上来。火苗舔着锅底,汤底翻滚着,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客人们吃得热火朝天,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整条柳巷都跟着热闹起来。
隔壁酒坊的大嫂探头看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拉着她家那口子过来了。
她坐下后看着那锅红油,紧张地问苏言:“这……辣不辣?”苏言笑着说有鸡汤的,不辣,大嫂这才松了口气,点了鸡汤锅。等她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亮了,拉着她家那口子的袖子说:“这汤好喝,你尝尝!”她家那口子尝了一口,二话不说,又加了一盘羊肉。
巷口卖菜的老汉收了摊,也挑着担子过来凑热闹。他不进去,就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苏言端了碗茶出去递给他,老汉接过来喝了一口,咂咂嘴说:“你们这店,怕是以后要排长队了。”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太阳偏西,堂屋里越来越热闹,桌子翻了一次又一次台,每翻一次,苏言就在账本上画一道杠。
过了晌午的时候,杠已经画了十几道了。灶房里,陆沉舟忙得脚不沾地。灶台上的空碗摞得老高,案板上的羊肉从一整块变成了一排排薄片,盆里的毛肚从满满一盆见了底。
“陆大哥,再来一份毛肚!”苏言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来了!”
直到未时三刻,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走了。苏言关了门,把门闩插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陆沉舟从灶房里出来,围裙上全是油渍,手上还沾着辣椒籽,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可嘴角都弯着。
苏言走到柜台前,拿起账本翻了翻,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六两四钱。”
陆沉舟愣了一下。他接过账本看了看,又看了看苏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苏言点了点头,嘴角的笑终于藏不住了。
“你掐我一下。”陆沉舟突然说道。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疼吗?”
“不疼。”
“那就是做梦。”苏言说着,自己也笑了。
陆沉舟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一把拉住苏言的手腕,把他从柜台后面拽出来。苏言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你——”
“别动。”
陆沉舟没松手,就那样拉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拽进怀里,激动过后,苏言仍能听清陆沉舟的心跳声。
“苏言。”
“嗯。”
“咱们在京城站住了。”
苏言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得烫人的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好点了点头,使劲点了点头。
陆沉舟松开他,转身走到柜台前,拿起账本翻了翻,忽然转过头来:“明天多进五斤羊肉。”
“五斤?”苏言瞪大眼睛,“能卖完吗?”
“能。”陆沉舟说,“明天来的客人只会更多。”
苏言原本想说什么,话在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好。”因为无论陆沉舟做什么,苏言都会跟在身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