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上次来贴寻人启事的时候才知道。”秋夜凉一边解释一边把戈菲拉起来，“这些年神谕党和登峰党斗争不断，两方都想抓着这议政厅不放，不愉快时甚至会在这儿火拼。大伙儿都不怎么敢来这儿办事儿，一来二去就只剩一个看门的了。”

戈菲点头，拍拍屁股上的灰，才注意到秋夜凉正拉着自己往远离大门的方向走。

看方才10小队的行径，这厅中应该是有些任务可做的，只是11小队缺席上周的录制，眼下已落了一大截进度，要和10小队做同样的任务只怕还要再赶工两天。

戈菲后来听小哈说过，戈菲和龙道玉出事那天游戏出了bug，全部玩家都被要求退出了游戏。bug修复只花了一天时间，第二天其他队伍很快重新登录，节目录制基本没受大影响。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20个队伍已被淘汰掉一半，剩下一半在镇上游荡的，任务也基本已经做到了后半程。

戈菲原本想自己和龙道玉虽然出了事，但11小队其他人都算平安，或可跟着这一波玩家重新登录，正常游戏，却不想秋夜凉和闻人谕皆因有事错过了日子。

汪子涵一人太过危险。11队这才选择一起在今日返回。

戈菲又吐又晕，折腾到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秋夜凉和闻人谕在乎游戏成绩，戈菲原以为他们一定急着回旅店休息，却不想此刻的秋夜凉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带着他翻过柜台，绕过不触发不会说话的NPC，径直打开了里面的铁门。

戈菲能看出来这铁门的存在类似银行柜台后面的防盗门，只不过因为“火拼”，门后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铁门也就成了摆设，一拉就开。

走进去，灯光昏黄，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打斗过后的痕迹。走廊的右墙有一个斑驳的公告栏，上面的告示被撕得差不多，只剩一个“关于合理量刑，缩短刑期的倡导”，决案下画着一个断头台。

秋夜凉侧目，“哦，应该是最新的提案，所以还来不及被登峰党的人撕掉。”

戈菲不解，“什么意思？”

“惠民政策吧。”秋夜凉也是一知半解，“听说这两党为了争执政权，为了让镇民看到自己政绩，给自己投票，没少出台乱七八糟的政策，这个……”

他说着点点提案角落独属于神谕委员会的标志，“一看就是登峰党的提案，过两天再’火拼’，神谕党的人就会来撕掉这张纸了。”

戈菲迟疑，看向一旁几乎不留全尸的其他告示，和隐约可见的寻人启事，多少有些懂了。

发愣间，秋夜凉已经走进了走廊深处。

擦擦墙，他似是找到了目标，“戈老师！在这儿！”

*

油灯一会儿闪一会儿亮，将氛围渲染得诡异恐怖，戈菲远远站在走廊的这一头，只见墙上正有一片光源将秋夜凉照得发白。

他小心走过去，这才见那墙上竟密密麻麻长着一片字。

小字时而明显时而模糊，闪烁之间，似乎还带着电流，像极了办事大厅里独有的那种LED闪屏，只不过上面的内容和“办事”没什么大关系。

“花刀间谍榜？”戈菲眯眼，哪怕带着墨镜，只读了一行也觉得眼睛疼。

他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这才想起在摄影棚秋夜凉对自己的承诺——“戈老师，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谁能想到，自己都没大在乎的承诺，秋夜凉却这么重视，一进游戏便带他跑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不知道是谁排的，某一天突然就上了暗网。”说到自己的专业，秋夜凉总能神采奕奕，“大家伙都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就是恶作剧，直到这上面的一些代号真的被抓了，大家才意识到这榜或许真的是间谍业绩榜。而且最诡异的事，从新闻上看，被抓的间谍，论罪名和刑期看，还真能跟这榜上的顺序对上。”

戈菲：“你的意思，真的有人在按照这些间谍的事迹给他们排序？潜伏的越深，完成的任务越艰难，排名就越靠前？”

秋夜凉点头，指指榜前KNIFE和FLOWER的电视台标志，“是，而且还偏偏就是针对花刀两台里的商业间谍榜。要不是有这么个东西，大家都想不到原来花刀两台这些年看着体面，暗地里都没少在对方身上使劲，互相使绊子。”

戈菲倒吸一口凉气，看榜上一直延续到500的排名，这才意识到商业间谍的事并不是开玩笑。

他的脸色随即变得凝重，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秋，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接到龙道玉任务的那天，王笛在办公室里接到台长的电话，让他报警抓间谍。”

秋夜凉并不意外，伸手指了指榜上第一名，“应该是因为他。”

戈菲仔细看去，是一个叫“君唤霞“的名字。

秋夜凉叹气，“从我知道花刀间谍榜开始，这名字就在第一名，我不大了解此人的情况，不过据台里的消息，此人是花台的势力，最近正在咱们台里猫着，台长应该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急着让王部长报警。”

戈菲恍然——怪不得秋夜凉会下意识觉得此次节目出事是花台从中作梗，时机实在太巧了。

“制作这东西的人是何目的？”他不禁好奇。

秋夜凉摇摇头，指了指榜单的右下角，“应该跟毁掉黑铁城有关吧。”

戈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倒计时，上面赫然写着——距黑铁城灭亡还有：378天。

气氛一时严肃，二人皱着眉头站了许久，戈菲前后左右看了一个遍也没找到任何发光或是投影装置。

他这才想起质疑，“暗网上的榜，怎么会无端跑到游戏里？”

秋夜凉依旧摇摇头，面露挫败，看起来也不想提起这个话题，“我也是上次来贴寻人启事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可能是bug吧，也可能是故意为之，就是不知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想闻人谕和新换来的监管者还在大厅里等二人，提议离开。

戈菲本就害怕耽误二人，只等秋夜凉开口，让秋夜凉先走，自己只多在间谍榜前站了一小会儿，便也麻利离开了走廊，不再留恋。

大厅里，闻人谕还站在方才的位置，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戈菲觉得她脸色有些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下一刻，前脚刚一迈出走廊，身边就猛地扑上一个人影。

“好啊你个红毛！骗我这么久！”

声音熟悉，正是刚进游戏的汪子涵。

戈菲发愣，还不知汪子涵发的这是什么无名火，接着就觉头皮发麻——汪子涵竟揪着自己的头发跳起脚来，“就是你小子！原来就是你小子！我哥的经纪人！就是你小子！？

我他妈的找你好几年了！原来你也知道心虚！你也知道躲？你让我哥捧皇族的时候，不给我哥做造型的时候……你晚上睡得着吗？！

你还敢骗我？成天带着个破耳机，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一声尖叫，震得本就不牢靠的天花板掉下一坨墙粉，正中戈菲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