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就在一瞬间，柳恕乔推开车门冲下来的时候，眼珠里反射出的光都是火红色的。

肖莫斜一个转身，眼疾手快将老太太搬到安全的位置，拎着保安亭的墩布桶就要往警署大楼里冲，跑了没有五步，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同事一个飞扑将她摁在地上，两人被震得足足两分钟后才清醒，顶着耳鸣回头，对街100层的办公大楼被惊雷拦腰劈中，大火从大概50层的位置往上烧，楼体倾斜，眼看就要断了。

警报声随即响彻云霄，街上乱作一团，哭喊、尖叫、救孩子……

身前不断有同事拎着消防栓冲出来，顺便扶起地上的肖莫斜，她晕晕乎乎站起身，见大楼出口被死死堵住，拎着墩布桶，义无反顾调转了方向。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柳老板呢？！”

浓烟滚滚，柳恕乔打了个喷嚏，逆着人流冲进警署大楼，一楼办事大厅的几个显示屏都被中控调成了警报模式。

冰冷的机械女声正在重复：“警报。警报。监测到空袭。请黑铁城的市民朋友有序撤离至附近防空洞。特殊时期，夸父军提醒您，珍惜生命，勿要贪恋财物。警报。警报……”

柳恕乔被拎着消防栓的一众同事冲撞，天旋地转间，不忘开瓶矿泉水浇在头上。

“柳主任！没事儿吧！快去救火啊！”

柳恕乔努力瞪眼保持清醒，推开上前询问的同事，直奔三楼的署长办公室。

大火无情，困住了五分钟前企图拆卸电脑硬盘的沙丽文。见火线外隐约浮现柳恕乔的脸，她大喜，“柳恕乔！前线可能出事了！拿着硬盘！咱们去D区！”

说罢，她将手里的硬盘丢了出来。

猜这里面应该藏着很重要的信息，柳恕乔将硬盘塞进贴着心口的口袋。

沙丽文蹲在地上，照例指挥手下，“走廊尽头还有个消防栓！你把这块喷了，我应该就能出去。”

一抬头，柳恕乔还站在大火外一动不动，嘴里喘着粗气，眼神惊恐。

“愣着干嘛？快去啊！局里消防演习你不一直第一吗？”喊了两声，人依旧不动，沙丽文脸色一变，逐渐意识到柳恕乔的异样，“柳恕乔。你要干嘛？救我出去。听见没有！？”

柳恕乔勉强吞下一口气，看火舌已吞没头顶的摄像头，他袖中攥拳，哆嗦着掏出钥匙，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从熊熊大火里走出，柳恕乔冷汗直冒，看着眼前末日一般的景象，掏出手机给哈笑廉打了个电话，努力镇定：“喂，我开车去接你，别站在楼根下，离树也远一点。”

*

游戏里，11小队围坐一圈，对着中间的手机屏幕已经发了许久的呆。

上面的新闻显示，季平安已就范，在审讯的过程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是不是为了游戏设置，编剧直接将审讯记录编辑到了新闻稿里，一问一答，看不出说话人的情绪。

问：为什么绑架东方似海？

季：我没想绑架她，我只是想让她帮我人脸识别，这次代抢的人脸识别总是通不过去，我想借着粉丝见面会请她帮忙。

问：这次？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季：是，之前只有视频过。东方似海是我的一对一帮扶，因为我的脸无法识别，她帮我用自己的照片注册了mono，平时登录，用她的动态视频就能通过。谁知这次的代抢很严，必须要真人。

问：动态视频？

季：是。mono人脸识别的模式是不变的，一般都是先点头再眨眼，我就请东方帮我事先录好了一个视频，掐好时间点头眨眼，每次识别都用这个视频。

问：既是如此，你为什么绑走她？

季：因为她临时变卦。

龙道玉从这句读出愤怒。

季：早在粉丝见面会的两天前我就和东方说好了，她答应我帮我通过代抢的认证，还送我14万鸭屎金豆。结果就在见面会的头天晚上，她突然态度很恶劣地反悔了。

问：态度很恶劣？

季：是，话说得很难听，说什么就是把这些钱扔进下水道喂老鼠也不会给我，还让我明天现场不要和她打招呼，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一个鸟脸做朋友。像是变了一个人。

问：以前的东方似海从没跟你说过这些话吗？

季：她一直很好，很好很好，在我们群里，一直很积极地帮助大家。我不知道她突然是怎么了。我都不认识她了。

问：人脸识别用不着绑架勒索，你绑走她，是为了鸭屎金豆？

季：算是吧。我没想绑她，我最初只想等她落单，拉她到巷子里拿刀威胁她一番，想她一个小姑娘不禁吓，很快就会服软。谁知东方硬是不肯低头。我逼她给我兑换码，她说码在她妹妹手上，硬是不肯给我，我这才冒出了要勒索的念头。

问：兑换码？

季：是，二维码，每一分钟刷新一次，必须要实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