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出事了？！”空气墙又缩小了一厘米，戈菲这回无法再找个角落偷偷接电话，只好接受大伙关注的目光。

“是。听说被炸毁了一个基地，黑铁城也受影响了，但我们没事儿，已经撤退到了D区的防空洞，现在还在等消息。”电话那头，柳恕乔绕过看不见尽头的石砌防空洞走廊，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东西是刚开战时建的，因为黑铁城距前线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所有人都觉得这玩意就是浪费钱，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戈菲隐约觉得弟弟的声音有些奇怪，“‘我们’？”

柳恕乔：“嗯……哈笑廉在我身边，她带着电视台的临时通讯设备。你那边没出事吧？”

戈菲看一眼面前的龙道玉，扭头到另一边，“没事。你刚才说孙迦南让人绑架了是什么意思？”

防空洞里乱哄哄的，柳恕乔刚和同事碰过面，简单跟戈菲讲完前因后果，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孙迦南很可能真的还没死，带走她的人锯断她一条腿，为的就是威胁孙家，管孙家要钱。”

怎么刚好也是绑架……戈菲在心下嘀咕一句，随后放声道，“要多少？”

柳恕乔：“五百万。孙家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绑匪很可能不在黑铁城，起码不在轰炸区，轰炸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绑匪半个小时前还给孙家打了电话提要求，但也没说要把钱送到哪，只说让先准备。”

戈菲乍舌：“都要打仗了，还坚持绑？”

柳恕乔的语气又切换成了苦大仇深，“这件事我们也觉得很蹊跷。按照我们目前基于线索推断出的情况，绑匪应该采取了和人质分离的方式，把孙迦南单独留在了黑铁城。绑匪明确表示他在孙迦南身边留了炸弹——这种远程绑架，最可行的方式就是□□。但离谱就离谱在……”

戈菲的神思开始游走，他很清楚柳恕乔要说什么——北边开战后，局势每况愈下，黑铁城为让居民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逐步开放了禁火令。

枪炮合法，逐渐吞没了军火走私生意，黑市上买不到私造枪支弹药的原料火药。原是为了自保，不想弄巧成拙，倒是断送了私造枪支的路。

火药生意一时红火，寻常人家多少都会囤一点枪炮炸药在家里防身。为防擦枪走火，这些合法枪炮统一受军工厂中控，口令不解，无法启动。

种种路径阻断，近十年来，在黑铁城制造能杀死人的炸药比登天还难。

“——但离谱就离谱在……”柳恕乔接过话头，“这次空袭评估级别在D级，不够军工厂解除口令，目前全市的火药，除了警署的枪之外，都不能唤醒。我们无法确定绑匪是不是在说谎，如果真的是炸药的话，他按理来说无法启动□□才对……”

戈菲：“你怀疑是别的东西？”

柳恕乔不置可否：“嗯……高压锅，电视机，各种家用电器，能爆炸的很多，但能精准遥控，或是精准倒计时的可控□□……我实在想不出来。”

“手机。”

黑暗中冷不丁冒出龙道玉的声音。

几人皆是一愣，耳机对面的柳恕乔听得不大真切，还以为是戈菲在说话，“什么？”

戈菲静看龙道玉，十秒后挂断了电话，“没事。”

*

“我们？”汪子涵又往戈菲的肩膀上爬了爬，努力理解龙道玉话里的意思。

龙道玉“嗯”了一声：“你们仔细想想，东方似海案事发的这些天，剧情里除了季平安、货车司机和警方几个必要人物之外，也就我们，能和东方似海扯上关系了。前面几个都没有能深挖的剧情了，那剩下的，还可能和东方似海扯上关系，甚至是阻拦她获救的人，也就只剩我们这些玩家了。”

戈菲一知半解：“可……我们是手机，东方似海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吧？”

龙道玉不语。

一旁的闻人一拍脑门子，“不对。你们不觉得，在季平安的口供里，东方似海的行为很奇怪吗？”

说着，她从秋夜凉的肩膀上把手伸下来，重新翻出刚才的新闻稿，指着结尾方才被众人忽略的一段：

问：为什么用face phone？

季：是东方要求的。那时我们刚上车不久，她说她可以帮我说服妹妹交出兑换码，但前提是要用face phone。我照办了，结果她也没帮我，后来我嫌她烦，就把她嘴堵上了，也没再听她指挥。

问：那东方似海有说原因吗？

季：没有。但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好像在怕什么。

闻人谕深吸一口气：“季平安对东方似海最多的描述就是觉得她奇怪。觉得她态度大变，好像在怕什么……”

剩余三人未得其法：“所以呢？”

龙道玉：“季平安的口供里，他一开始并没有要绑架东方似海，是后者突然变卦，他才生出了坏心思，可就是这样，他也只是想拿刀威胁东方似海，依旧没有要绑架的意思，东方似海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她要去派出所举报季平安，这才逼得季平安出此下策。”

戈菲眯眼，觉得龙道玉这话好像在洗白季平安。

龙道玉冤枉：“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一个人如果性情大变，很可能是因为她在求救。东方似海一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二不是抠门的人，三不是歧视残障人士的人，四——她更不是蠢人，她不会不明白，有人拿刀对着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能刺激对方。回头看季平安的口供，他简直就是被东方似海逼着施行绑架的。或者换句话说，东方似海突然性情大变，很可能是故意在诱导季平安绑走自己——她很可能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