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凉错愕，又有些恍然，“故意反悔不兑现鸭屎金豆，故意羞辱人，故意逼对方走进死胡同……可她……是在求的哪门子救呢？为什么不直说？”

戈菲回忆起某些细节，想起绑架案中最常见的套路：“难不成……是因为对方在监视她？她曾直接求救过，效果却不好？只能如此遮遮掩掩，偷着向季平安表达？”

汪子涵不理解：“用绑架的方式？”

龙道玉却更加肯定：“用绑架的方式。被监视的时候，如果东方似海自然而然表现出和季平安很亲近的样子，监视她的东西一定会起疑心，担心季平安救走她。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反而是让对方认为自己是真的被绑走了，而不是被救走了。只不过，这计划季平安似乎并不知道。”

秋夜凉“嘶”得一声，“这么说，东方似海一定是觉得这监视她的东西比季平安远要危险得多？”

闻人谕帮腔：“从季平安的口供就能看出，他本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就算被逼到绝境也多半不会要东方似海的命。这么看，东方似海其实很了解季平安。”

汪子涵依旧不理解：“这么吓人？宁愿被装到冷链车里绑走？再说……绑架怎么就求救了呢？只是被绑走，她也没借机告诉季平安自己的处境，至今为止，依旧没人知道她究竟在躲什么啊？”

戈菲皱眉，猛地想起龙道玉方才那句莫名其妙的“手机”，这才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是我们？她在躲我们？”

戈菲醒悟——破解绑架案的这段时间，他们几个“app”何尝不是在监视拿着手机的季平安？而这样的生活，对东方似海来说，只怕是从她买手机那天就要算起了。

龙道玉镇定，说出自己想了很久的猜测：“东方似海很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她故意让季平安用face phone，还删掉了微信里反悔的聊天记录，种种迹象表明，她是不想我们看出她在故意引导季平安绑架自己。她想瞒的，很可能是我们，又或者说……是这部手机。”

他说着抬头，看周遭越来越狭窄的空间，“她很可能是想甩开我们这部手机。”

汪子涵眼中一亮：“怪不得！怪不得新闻里特意强调东方似海的手机不见了！这手机，就是双绣花鞋！”

“绣花鞋”是节目第一季里的一个恐怖副本，小红被一只绣花鞋缠上了，不管把鞋丢到多远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鞋总是会回到她的床下。

东方似海的手机很可能也是如此——哪怕到了季平安手里，最后还是会辗转回到东方似海身边。

龙道玉推测：“东方似海很可能已经扔过很多次手机了，每次扔都扔不掉，这才出此下策，想着借绑架案，在慌乱中甩开手机，甚至是让季平安名正言顺地带走手机——最好让手机落到警方的手里，作为证物，警方很可能要扣下手机。她是想让手机觉得，甩开它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以为这样手机就不会再继续跟着自己，没想到……”

汪子涵惊得脸色都变了，“竟然是我们自己？那这么说，我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回到东方似海的身边了？会发生什么？我们会要了她的命？手机……会杀人？”

秋夜凉的机器脑袋，肉眼可见的开始冒烟：“怎么可能？手机没手没脚，怎么杀人？”

龙道玉吹散白烟，现身说法，“吶，电池烧坏了，会爆炸。”

话音刚落，面板发光，在炮火中照例发布了任务：

“恭喜11小队触发新任务——【解救东方似海】，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东方似海的手机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东方似海感觉自己被监视，却怎么也甩不掉手机，砸烂一个，新手机又会被附身。主人想要摆脱自己的心思，很快被敏感的它察觉，它愤怒又伤心，誓要和主人一起炸死在这冷链车上！”

“解救东方似海，停滞不断缩小的生存空间，快来试试吧！”

汪子涵额头一层冷汗，“炸死？什么意思？手机……炸弹？我们会爆炸？”

戈菲思索，结合此刻的环境，迅速作出判断——手机爆炸，这些年社会上一直有类似的新闻，总署消防连培的时候也讲过相关案例。一般情况下都是锂电池受损导致的，最常见的诱因就是充电。

过度充电会使电池老化，在充电的过程中继续使用手机，又会进一步导致手机热量上升，长此以往，安全隐患非常大。

闻人谕适时补充：“东方似海的手机常年开着一堆游戏，一边打游戏一边充电是她最爱干的事，打游戏消耗电量，她的手机一天要充两次电。”

戈菲一惊，想几天前他们在副本里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用尽全力帮东方似海运营游戏，24小时不停。

那时他们还好奇这任务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消耗电池消耗电量——为手机爆炸添柴加火的行为？

“怪不得，原来……”秋夜凉亦是后知后觉，“我们那时是在加速电池老化，逼东方似海频繁充电……”

汪子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想不起这不过是个游戏，回想起上一个副本里的遭遇，她一心只觉得自己要死了：“那……那……什么意思啊？！我们会炸？还是会被挤死在这里？！我都不想！”

龙道玉撑手，努力在自己和戈菲中间隔出距离，感受身后空气墙的力道越来越大，已顶得他浑身生疼，他还是勉强稳住声音：“我们就是东方似海的手机，挤压到最后，我们的五脏六腑血肉骨头会爆炸，到那个时候，东方似海身边的手机也就爆炸了。”

戈菲抬眼，一瞬间清醒，按龙道玉的说法——这逐渐缩小的空气墙，不就是一个倒计时装置？！东方似海的手机，不就是一个自带精准计时的□□？

他旋即想起方才柳恕乔电话里的内容，慌忙重新打开新闻，标题依旧赫然写着“孙迦南”的大名，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再一路滑下来，新闻稿里的“东方似海”竟都一点点变成了“孙迦南”。

“本社记者了解到，今日凌晨12点于东安商场发生的12·21绑架案……”汪子涵的视线刚好能看到屏幕，很快也注意到了新闻稿的异常，“位于仁辅医院的对面……东安商场、仁辅医院……孙迦南……这些名字，怎么都变成现实中的名字了？！”

几人目瞪口呆。

戈菲骇然，却是很快想到一种极为恐怖的可能：“有人……把游戏里的爆炸手机接到现实的孙迦南身边了。”

因为始终对着一双平静如水的菜刀眼睛，他慢人一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惊慌，意识到情况有多危急。

余光中，什么东西自龙道玉的身后游了过去，与此同时，头顶的汪子涵突然一声惊呼：“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