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声抬头，这才见头顶什么在发亮，闻人谕三两下爬到与汪子涵一般高的位置。

【剩余空间：8.147894G】

巨大的发光字符由像素点阵字体组成，小数点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就在闻人谕开口给众人朗读的瞬间发生变化：“89……”

随着闻人谕的声音，结尾的数字由【4】变成了【5】——迅速增长。

“5。”

闻人谕眨眨眼，只觉蹊跷，正欲思考，【5】又长成了【6】，与此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串哀嚎。

身下四人亦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回头去看。

这才见稍远一点的位置，他们的隔壁，原来一直盘踞着另一队人马。

戈菲在台里见过这组人，印象里应该是4小队或者是5小队，成绩不算亮眼，但也不是那种吊车尾的水平，这一点，从他们目前的处境也能看出来——同样是被头顶的点阵字照亮，他们脑袋上显示的数字稍有不同：【剩余空间：1.745689G】

随着空气墙的逐步缩小，这数字还在减小。尖叫声逐渐消失，周围又恢复到鸦雀无声，透过大概30米的距离看去，那方向已是一片血红。

空气墙原本是看不出边界的，奈何里面早已血肉模糊，不断涌出的鲜血一点点积累，很快就靠着猩红显眼的颜色塑出了空气墙的轮廓，远看上去，好像一个灌满了鲜血的鱼缸。

缸里剩下最后一个不知是否还完整的队员，挣扎间，偶尔会碰到缸壁，在上面留下肉粉色的手掌。

“应该是手机的储存空间。”一到游戏关卡，龙道玉总是要快一步，“手机的储存空间越小，我们的物理生存空间也就越小，等这东西倒数到零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汪子涵彻底崩溃，“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但哭归哭，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提问，“那它怎么才能不变小啊？！”

眼珠里反射出不断变小的数字，闻人谕大胆猜测，“我觉得就是我们……我们是手机里app，我们脑子里的东西越多，运行过的东西越多，app就越大，剩余空间就越小。至于这个初始数字……”

话音未落，相反的方向又是一道亮光，又一队人马被头顶的“剩余空间”照亮，这回的初始数字只有0.02。

只剩可怜的0.02G，一整队人甚至都来不及现身发出痛苦的声音，转瞬即逝。看不到边的黑暗里，只有寂静，和身边人的呼吸声。

看到这，戈菲刚巧接过闻人的话，“是前置任务。前置任务抓捕季平安的过程中，他们肯定也用了手机里的软件，诱导也好拐骗也好，大家能看到头顶的数字，就说明前置任务都已完成，数字不同，很可能是前期耗材不同。”

汪子涵摸一把眼泪，隐约懂了——“耗材”在本段中的含义应该就是指前置任务中几人在各自app中留下的痕迹。

按他们的经历看，闻人在微信里只待了一个小时就找到了足够多的关于东方似海的线索，没有点开更多需要占用内存的无用消息，节省了空间。

剧本偏离，季平安没有在正确地节点打开打车软件，导致他们又多在支付宝上占用了更多的空间。

加加减减，凑在一起，最终这8个多G就是他们的“成绩”。

相应地，其余的队伍，有的破案慢行动快，有的行动慢破案快，也各自形成了自己的“成绩”，成为了这一环节的决定因素——初始空间。

秋夜凉和内存抗争了一辈子，很快接受这设定，眼下只想解决问题，“既是这样，按理说前置任务已经结束，那现在在减少的又是什么空间？”

他抬头，11小队的内存已变成了7字头的，小数点的末尾还在急速减少。

龙道玉冷不丁一声喊：“停。”

余下几人都吓了一跳，愣了一愣，不想头顶的数字却真的停了一瞬。

汪子涵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什么情况？它听龙哥的？”

龙道玉的猜想得到验证，“不是听我的。是听我们的。我们现在是app，思考说话都会带来新的信息，增加app的内存。”

汪子涵恍然——龙道玉喊停的那一瞬间，几人刚好被吓到大脑放空，没有新的信息被产生，下降的数字也就停下来了。

“啊？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思考也不能说话？可我们不思考，又怎么能从这里逃出去呢？”秋夜凉一边捂嘴一边措辞，话却还是从嘴角溜了出来。

闻人谕严肃：“节约。少想。少说。”

……

一阵沉默，五人大眼瞪小眼，还不一定能看见每个人的眼，全靠默契。

汪子涵喉咙滚动，泪眼汪汪，“最后。会。成？”

猜到她是想问如果最后他们没能成功阻止手机爆炸，他们会被挤成什么？

龙道玉眨眨眼，示意面前戈菲汪子涵一高一低两人向外看。

远处，第一个被挤出血浆的队伍，不知不知觉间已变得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大，里面再不会有手掌出现，只剩一股浓度越来越高的鲜血。

汪子涵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如开闸放水般流个不停，她一边抖动肩膀一边抽泣不停，很快就闭上眼不敢看了。

又静悄悄过了半分钟，远处队伍的剩余容量清零，那东西完成了缩小，停止在了一个手掌大的尺寸，形状接近长方体，边角成弧形——这模样，人类再熟悉不过——就是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