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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菲当天出院，跟着龙道玉回了新家。

龙道玉介绍这座城市叫拜塔克，是他和17号商量了很久才选出的城市。

他的选址标准很简单，那就是要尽可能像黑铁城——气候，城市底色，自然风光——越像越好。

17号副业刚好在经营一家中介公司，明面上叫中介，暗地里就是搞偷渡玩走私，人脉广，很快就满足了龙道玉开出的条件，在拜塔克的中心城区找到了一条看上去几乎和凤林巷一模一样的小街。

戈菲不得不承认，他下车的时候是真的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住了。

同样斑驳的筒子楼，门口同样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同样歪歪扭扭却热闹非凡的小巷，甚至就连正对单元的早餐铺，卖的都是同样的煎饼。

当然——如果楼道口开在地上的话，那就完美了。

17号的车逐渐自漫天交织的磁悬浮隧道中驶出，放下了轮子，最终在巷口勉强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戈菲身上的衣服都是龙道玉临时给他找来的，他没有行李一身轻，下了车就站在梧桐树下，抬头望着头顶五十米外的楼道口发愁。

17号从车上搬下两箱水果，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车钥匙一样的东西，按动了上面画着开锁标志的摁键。

随着一声“滴”，椭圆形的筒子楼便像个飞碟一样飘了下来。

开门，放下电梯，关门，上楼，一气呵成。

展示完，17号就把钥匙放到了戈菲手里，“门禁，别丢了。”

窗外，这样飘浮在半空中的大楼还有很多。林林总总，飘飘悠悠，时而像母鸡下的土鸡蛋蛋，时而像镶嵌在天边的绿宝石。磁悬浮隧道盘旋其中，正是丸外人建在天上的高速公路。

简单来说，除了地上的平房区，这是一座没有地基的城市，空中花园比比皆是。

17号致力于欣赏每个被丸外高科技震慑的乡巴佬，乐意解释道，“都是磁悬浮技术，初级好处是避震。高级好处是，一旦拜塔克遭遇攻击，楼下的大门一锁，每栋楼每辆车都是飞船，防弹又能飞，逃到外太空都不是问题。”

17号说着扯了扯萝莉裙，把齐刘海别成斜刘海，找了个可以搬箱子的姿势，“这座城市的每个人，每个时刻都在做着逃跑的准备，不是个适合安家的地方。他会找这个地方，多半也是清楚你很难再在别的地方安家了，这里起码安全。所求不多。”

戈菲顺着她的目光向楼梯高处看去，龙道玉走得快，已经抛下两人站在家门口顶着箱子开门了。

17号微笑伸出手，这才想起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文森特沃德，在黑铁城他们都叫我文沃德，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戈菲动作一滞，却还是下意识握住了对方的手。

沃德又是一笑：“别误会，我不是AI，但’沃德’的确是我的发明，算是我的孩子吧。没办法，上学的时候干不过他们这些alpha，成绩不好，只能搞点科研傍身，不然迟早被裁，压力大得很。”

她故作担忧，说得戈菲一愣又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半层之上，龙道玉一脚踢在门上，“文沃德！我让你找个破房子你也不至于找这么破吧？爷爷门都打不开！”

“来了来了！本来好好的都让你踹坏了！”文沃德抽出手，转头变脸，对着戈菲单眼wink，留下一句：“休息好了来找我报道呦。最多一个月假。”

戈菲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个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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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直接问过龙道玉，但戈菲大概旁敲侧击打听出来，龙道玉在他工作的地方给戈菲也找了一个职位，负责戈菲的领导正是文沃德。

又或者说，龙道玉把戈菲托付给了文沃德。

龙道玉照例开始上班，和以前那种出生入死作息极度不规律的工作比起来，他意外开始朝九晚五，每天下班比钟还准，明里暗里都像是在勾引戈菲——这是份很健康的工作，你应该来看看。

可惜戈菲提不起任何兴趣，他用脚想也能明白，龙道玉工作的地方，一定带着“立场”。

况且他现在连出门都觉得费劲，把自己打理到可以上班见新同事的程度，大概要熬尽他的力气。

龙道玉遂也不再多说。二人很是默契地不再提起任何有关“未来”的话题，仿佛这就是他们原本要过的生活。

随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龙道玉大海捞针式投递的结婚申请终于有了回音。市中心的一家教堂有一对已经订婚的夫妻因为彩礼的事闹了分歧，取消了预约。龙道玉接到这电话时正在上班，因为听说这位置先到先得，他抛下工作便飞奔回家，龙卷风一般把还在睡梦中的戈菲卷到了教堂外。

丸外婚姻制度比较自由，结婚看中的是相爱，户籍手续都不用办，只要仪式成了，通缉犯也有权喜结连理。礼一成，夫妻名分立刻成立，就是结婚证除了是纸什么也不算，不过就是个名分在龙戈二人看来也是很珍贵的。

好处是新人不需提前准备，坏处是所有新人都不需提前准备。

龙道玉拉着眼睛还没睁开的戈菲拐进小巷时，教堂外已是人满为患。

神父没想到临时通知也能有这么多人，企图维持秩序，又想保住自己的神性，结果就是现场乱做一团，几对情侣为了证明自己是今时今日最值得受到上天祝福的，甚至当街攀比了起来。

这边啃，那边就抱，场面好不□□。

唯有后方的龙道玉，全程只管把戈菲的手腕牢牢攥在手心里，双眼一眯，重心下沉，膝盖前后交错，微微下沉，盯着神父的方向，目不转睛，屏气凝神。

“安静安静！大家听我说！只剩最后一个名额！所以是先到先得！不是要感动上苍！”

话音一落，众人只觉身侧一道旋风，回过神时，所有人都发现自己180度被那风卷得调了个个。

再抬头，神父一左一右拎着两个男人的手，雀跃宣布，“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左边高个子的一脸“小样跟我斗”，右边红头发的蓬头垢面，听到“新人”的关键词才将将睁开眼，呆若木鸡，好像在说，“哎？我这是又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