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一个眼神让他原地不动，上手把身上裙子的领子往下拉了拉，笑颜如花迎了上去，熟练将胸口的“二次发育”抵在对方岩石般的胸膛上，对着男人的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对方看着戈菲的眼神果然很快冷酷了起来，上楼前，满意摸了把沃德，最后只留下一句，“哈……那死基佬命还真好。”

沃德转身坐回到戈菲身边，正当接驳车关门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后视镜中车尾有人在追车，司机连忙又踩了刹车。

又是一个一身黑的，周围一圈绿的又无奈停下手里的工作对着他立正敬礼。对方很不好意思地一路跑一路鞠躬回礼，一直到赶上了车，还在笑着挥手，“谢谢，谢谢昂……免礼免礼……感谢各位大爷瞧得起，明年工作一定更努力……”

戈菲一愣，听那声音莫名耳熟，接着就见来人摘下头盔，眼睛比身体的动作更早注意到戈菲，一个紧急转身从已经爬了一半的楼梯跳下来，“戈菲！？小闷包子！”

戈菲呆滞看他，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方却以为戈菲没认出来他是谁，连忙搓头整理发型，“我！须津红啊！”

*

沃德的办公室就建在军工厂的下一站——“五角湾”地铁站的地下通道里。

明明这一站更近，沃德却执意让戈菲在军工厂站等他，不惜赶接驳车前往，想来是别有一番心意。

一开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眼前蓝光重重，戈菲将这两元素凑到一起很快得到答案——一抬头，头顶果不其然被笼罩在一间巨大的水族馆里。

“五角湾是换乘站，五十年前为了缩短乘客的换乘时间，过道里就修了这长长的履带，后来也不知道被哪家的广告商看中了，直接把这一站和海湾打通到了一起，这一站就干脆变成了水族馆，一抬头就是透明玻璃，玻璃外就是海底。履带运客的同时，还能当赏鱼的观光通道。一度是网红景点来着。”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沃德小皮鞋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她边说边抬头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蓝色屋顶，拉开了办公桌前的转椅，“当年，被孙尚清杀害的那具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戈菲胸口发闷，有种被困在深海里的真实感，沃德的话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忍不住盯着须津红胸口“A09”的编号看。

——他总算知道那天那个“A09”为何那么执意救自己了，他心情复杂地望向须津红。

须津红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沃德叫他就来了，笑着朝戈菲挤眉弄眼，小声道：“不客气。”

戈菲鼻子发酸。

须津红看了不禁撇嘴，“小闷……嗯，戈菲，我还怕你怪我呢，怕你也信什么龙须CP，我一直担心你误会我和龙道玉。好在你够聪明，你放心，兄弟以后肯定罩着你，怎么说，你也是我未来儿子的小叔叔。”

戈菲苦笑，鼻子马上不酸了，很快有了思路——须津红此番多半是成了鱼桂水伸向丸外的爪牙之一。

他忙道：“恭喜啊，那会儿就看出你们俩是欢喜冤家，有你在鱼小姐身边，我也算替……”

他到底没叫出柳恕乔的名字，“我也算替他放心了。”

须津红意味深长地笑，“她可用不着我照顾。”

一旁传来沃德刻意的咳嗽声，她有求于戈菲，所以愿意放戈菲和须津红叙旧，但也不能只叙旧。

戈菲回过神，针对沃德方才提起的话题仔细思索了一番，开口道，“龙道玉也在这间办公室办公吗？”

*

戈菲一整天都在找龙道玉，每走到一个新地方都要见缝插针地找，活脱脱一个无法独立行走的娇夫。

“拜塔克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离不开他。”戈菲脸不红心不跳地强调。

须津红吸吸鼻子，也闻到一股百合花香，他对这样的戈菲感到陌生，甚至是生理性恶心，直到他目睹了听到这句话时，沃德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又绝望的神色，他突然开窍了——这小子，八成是故意想让沃德觉得他就是个恋爱脑，难堪重用。

戈菲最初的确是出于此考量，但架不住一路走来，沃德对龙道玉的话题始终闪闪躲躲，就连须津红听见“龙道玉”的名字时也在心虚，他又的确找不见龙道玉的身影，故意为之就渐渐变成了真的担心。

演着演着，骗了自己，凑巧也骗住了沃德。

“中午12点是午餐时间，如果他去食堂吃饭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沃德妥协，指了指墙上的钟，指针指在10点整。

戈菲没说话。

水族馆办公室的气氛莫名诡异，但这确实不全怪这三个活人。

想到这里，戈菲眼珠一转，低头看向正被三人团团围住的建在办公室正中心的枯井，背后发毛。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衬出三个男人在一片蓝光下静静守着一口枯井默不作声的画面，戈菲忍不住抬头瞥沃德——什么狠人会在豪华高奢风水族馆办公室里挖一口井？

何况这井看上去有年头了，地上的部分，木头脆到要靠加建的仿古灰石支撑，早就不能用了。低头向下望去，井口约能容纳三人并排，里面挂着一个辘轳，辘轳深入的方向，漆黑一团，默不见底。

稍稍换一个方向，井内侧的古木上还刻着一行斑驳的金字——【蛇隐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