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没人觉得她奇怪,这一下过后,现场的气氛反是紧张了起来。
S9好像花了更久的时间锁定目标,瞄准镜左对右对,屏气凝神间,半天才找到肖莫斜的脸,慢长的2分钟过去……
“嘀”得一声,枪体给出结论:
……
……
……
“目标错误。”
感业寺,监控后的须津红一愣,心中松下一口气,却又隐隐觉得别扭。
走神的瞬间,队伍里的最后一名柳恕乔也已经完成了测试——同样是“目标错误”。
所有警员都走过一遍,没人能启动这把S9,它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面?
可戈菲的神色如常,不像是事情没按计划进行下去的样子。
“行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柳恕乔失去耐心。
有警员附和:“就是,老板说得对。就算是目标那也只能说明是被犯罪分子盯上了,咱得重点保护啊!都这么紧张干嘛?!走吧走吧!赶紧带回去吧!回去有的研究了!”
气氛缓和,警员分散,有的去找工厂负责人对接,有的负责收枪,有的散在各个角落收集现场痕迹,还有的忙着送柳恕乔……
场面又恢复热闹,直到五分钟后,一个突兀的、难以形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工厂大厅响起。
各自忙乱的众人闻声看去。
工厂一瞬间针落有声,柳恕乔原本都快走出大门了,疑惑回头。
只见远处大灯下,肖莫斜蹲在地上狠狠压着胸口,满面通红,再也忍不住——开始呕吐。
柳恕乔错愕,停下脚步,缓缓、缓缓转过了身。
监控之后,须津红也足足傻到肖莫斜吐完全程,垂首无声蹲在地上,然后他惊恐抬头,看此刻站在眼前的戈菲,竟和肖莫斜拥有着完全一样的表情——眼中蒙灰,是为绝望。
须:“!肖莫斜想到了井里的’BIHP’,但在S9面前撒谎了!”
许久,戈菲关掉了监控,他确定以柳恕乔的性格,工厂接下来不会再发生什么,同事会照常工作,或许分出一个人来关心肖莫斜是不是吃坏了东西,然后好心帮她清理,一直到夜深人静,警署大楼只有最高一层亮着灯,柳恕乔坐在办公桌后,肖莫斜坐在沙发上,静诉真相……那些话,不可能再通过监控被听到。
“不知道。”想到这,戈菲心里像坠了头大象一样沉,转身离开。
须津红转而诧异看沃德:“什么意思?怎么会不知道?你们都搞出S9了,不能看到其中的记录吗?那些站在枪前的人的记忆?”
沃德淡淡:“没钱,也没时间,S9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把普通的精神枪。肖莫斜之所以会吐,应该是因为她骗了自己。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井下的画面,却强迫自己在枪前想别的——骗自己那些才是第一画面。”
*
头盔设置了3小时后自动退出,现在还剩半个小时,戈菲独自站在院子里看风景。
发着呆,后勃颈突然一下针扎的刺痛,“次啦”一声,戈菲猛地回头,颜世淳不看他,反是盯着抑制贴下还没发育完全的肉疙瘩看,一边端详一边感叹,“嘶……发育得有点慢啊……”
听说“苏雨”的案子有了重大发现,妻与田特意向学校请了个假,不想赶来还是有些晚了,吃屎也没吃上热乎的。此刻几人正聚在大殿里不知道商量着什么,只有陪妻与田一道来的颜世淳游手好闲,溜溜达达,伺机欺负戈菲。
戈菲夺过抑制贴贴回去,淡淡看了他一眼。
颜世淳抱胸绕着他转圈,像大灰狼打量小白兔,“听说你想开了?准备留下来了?”
对面是一件柴房,在感业寺闭门思考这段时间,戈菲大部分时间都蹲在那间柴房里。
天气依旧雾蒙蒙的,戈菲揣手歪靠着不太结实的木头柱子,静静欣赏庭院中间那口熟悉的古井,时不时瞥上那间柴房一眼。
他熬了好几个大夜,这会儿困得不行,眼前重影,忍不住迷离,实在顾不上和一句话八百个弯的颜世淳周旋,尽可能简单地回答问题,“嗯。”
颜侧目,皱眉思索了一下,又是不打招呼,突然上手拎开戈菲的衣领,伸头往他光滑的胸口看。
戈菲被吓得往后一缩,这下醒了,“干嘛?!”
颜:“看看你能不能生。太瘦了不好怀。”
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紧紧护住自己的领子,又把衣服下摆服服帖帖塞进裤子里,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颜又是皱眉,“矫情!都是下边的,看一下怎么了?一家人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此后你就是我侄媳妇。”
他说着凑近,眼神有意无意检查大殿里的妻与田,压低声音道,“老爷子喜欢女孩,我姐喜欢男孩,如果你能生,一人把指标全搞定,他们就不会盯着我了,他也不会盯着我了。所以你就管吃,什么都别想,吃成大胖子也有人喜欢猪……到时候最好龙凤胎,一胎解决不了再生一胎,大不了舅爷给养着。”
戈菲脑子打结,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舅爷”正是颜世淳自己,脑子里又响起渐强式的枪声。
戈:“……”
颜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封建啊?这些事儿迟早得搬上台面讲,你今天不跟我说,明天他们就得找你开会,反正你怎么都得生——我有的选,你要留下,你没得选,我们不如……”
话说一半,颜世淳嘴上一卡,突然意识到不对,看过去的时候,戈菲也愣了一下,目光又是下意识向对面的柴房瞥去。
完了……戈菲靠微表情审过那么多犯人,没想到自己也有兜不住微表情的一天,心下一凉,颜世淳已经冲了出去。
戈菲连忙去追,眼见颜就要打开柴房的门,干脆一个飞扑。
扑了个空,摔在地上,七荤八素……
颜世淳见机开门,房间里除了一个废弃的佛龛,只剩一堆稻草、作废的扫把……
他回头看平地摔的戈菲,再看房间,一个跨步钻进屋中,目光最终停在后墙的小窗上。
古朴的中式柴房里,小窗外,竟然钉着一个十字架形的窗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