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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加利中心。
龙道玉无数次从洗手间里气势冲冲地走出来，又做贼心虚地跑回去，看得门口的保安都警觉了起来。
龙道玉最后无奈，给人塞了五百，让人盯着点有没有一个红头发的人出现在门口，见到了赶紧给他发消息。
保安撅着嘴巴答应了，结果等到都要换班了，人也没来。
龙道玉于是最后一次怒气冲冲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给戈菲打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龙又用所有他知道的渠道轰炸戈菲，均没有回应。
半个小时后，法官老刘在下班路上被龙道玉劫走。
“他跑了……他又跑了……”
豪车后座上，老刘死死抱着公文包缩在角落里，看着龙道玉疯子般重复着同一句话：“他又跑了……草！”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喂！”
电话里依稀：“没找到……”
龙道玉挂了电话，愤怒又上一层楼，“你们法院是干什么吃的！当事人还在案子上！你们有义务有责任看好他！你们应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应该让他能出城！所有高速路口都应该拦上！这他妈的还要我教你们吗！你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老刘吞咽口水，勉强理解：“戈……戈戈戈……戈总，跑了？”
龙：“跑了！”
刘：“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龙思考了一下，想到其实今天一整天戈菲都没联系过他，遂大梦初醒大难临头道，“也可能早上就跑了！”
刘：“……你的意思，你就一天没收到戈总的消息？”
龙道玉一个猛刹，差点把老刘晃出去。
也许是默认戈菲根本不会跑，老刘听完这话反而不怕了，伸展身体，“可能就是在忙。”
龙：“不可能，你不了解他！他手机关机了，他就是又跑了！”
刘：“你们不是在离婚吗？你们现在天天都联系？”
龙：“联不联系跟离婚有关系吗？那么多离了婚还是会回一个家的夫妻，你们这么多年没见过吗？”
刘偷偷瞪大眼睛：真没见过……
龙道玉听不进任何话，满脑子都是昨夜戈菲蹲在酒店走廊抱着头的样子——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会走……他一定又会逃跑，计划好一切，然后逃跑……”龙念念有词，沉浸在自己的推理无法自拔：“你们太！不了解他了！连这么大个人都看不住！”
说罢，他一个漂移掉头，开车继续向夜色奔去。
一路上，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小哈、小宅男、戈菲所有同事、甚至是王笛……没有一个人接他的电话……
然后他又开车冲去了FLOWER大楼，大楼门已经锁了，龙道玉怎么拽都不开，老刘只好拉着人凑到一边，“这儿这儿！这能看清里面！”
俩人光明正大趴在玻璃上往里看，大厅放着几个展示板，其中一个写着：热烈庆祝“相约百年丸情永续”丸内丸外纪念特别节目圆满落幕……
老刘：“呐……可能就是去庆功宴了……”
他边说边戳身边龙道玉，对方不动如山，胳膊肘子比石头还硬，老刘遂又凑过去从他的位置往里看，另一块板子写着：热烈庆祝FLOWER-风洞合作实验基地建成诚招外派记者、编导、节目总监……
老刘：“……靠。”
龙道玉从玻璃上站起身，瞪着眼深呼吸，“地址。”
刘：“昂？”
龙：“他们家地址！”
俩人驱车冲到戈菲家楼下，龙道玉把顶层的门禁喇叭按得像钢琴。
没一会儿，保安跑出来了，“顶层没人！别在这儿扰民！”
龙上前出示结婚证，“我是他丈夫，我有急事找他！”
保安睡眼惺忪，没把这当回事，“丈夫？那正好，跟他说赶紧把那些破烂清理了，再堆要挡住消防通道了！”
龙顺着他的手指转头，这才见小区垃圾站旁，堆着床垫桌子，一堆家具……
保安：“家家都搬过家，没见谁这么能扔的！”
草……不会吧？老刘五雷轰顶，他原本是笃定戈菲不会离开的，这下他也不确定了。保安一走，他也想跟着跑。
眼见着龙的皮肤从脖子根一点点变色，老刘急中生智，“孩子！戈总不还有个儿子呢吗！有孩子可不能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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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学校刚结束了晚托班。
龙道玉和老刘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等了半个钟头也没等到戈诚，就当俩人准备进校园一探究竟的时候，马路对面突然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看车牌，应该是军部的车。教学楼里随即走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老师一手拉着戈诚一手帮戈诚拖着小行李箱，向黑车靠近。
柳恕乔在警卫员的陪伴下出现在车边，向着戈诚伸出手，不想戈诚却迟迟不肯过来，拉着老师的手不肯放，柳像招狗一样拍拍手，又张开，“壮壮！听话了！该走了！”
戈诚随即崩溃，回身抱着老师哇哇大哭，“杜老师……杜老师……！哇哇哇啊啊啊……我舍不得你……”
这下是真解释不清了，孩子像是要转学了……老刘还没看到后视镜里的“司机”的表情就先是一个眼疾手快揪住了想要下车抢孩子的龙道玉，几乎没有思考，“不行！你抢了人孩子会把案子变复杂的！”
龙不听，吧啦鸡爪一样抽开老刘用了牛鼻子劲儿抓过来的手，就要开车门的一瞬间，手机响了。
大程气喘吁吁，“老板！找到了！在参加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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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的回廊下，戈菲关机后，和汪子涵说了没两句话就感觉到身后有一束奇怪的目光，他顺着那感觉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屋子里吧台上的身影。
酒会承办方包场了整间酒吧，室内客人全被请走了，戈菲也不知道龙道玉用了什么招数让人家接待他，他不靠过来，就这么躲在黑色玻璃里不紧不慢地翘着二郎腿喝酒，冷冷地盯着戈菲。
戈菲从他从容不迫的动作里看出一丝压迫感，像是在警告他这辈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威胁，很难受地转过了头，然后听到汪子涵的话，注意力瞬间被转走，僵在了原地。
汪依旧背对着戈，声音暗流涌动，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下面的情绪——而这情绪，在戈菲听来，早不是被大伙儿一起蒙在鼓里的委屈，而是恐惧。
“副本二之后，你就出事了，他把你带走之后，闻人曾来找过我一次。”汪说，“那时我情况很不好，爸爸在逃亡的火车上生了很重的病，居委会的人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医生上来做手术。我已经绝望了，当天准备就近下车，逃到哪算哪，结果同车厢突然有人说她可以救我爸爸的病，我当时哭的泪眼模糊，一抬头才发现闻人躲在一个巨大的斗篷里，对着我比’嘘’。”
汪顿了一下又继续，“她那时身边没有小秋，孤身一人，行色匆匆，像是在躲什么人。我当时本就在逃亡中，精神都要崩溃了，根本没思考过她根本不是个医生，更别提外科手术了，我想都没想就求她救救我爸爸，等我爸肚子都被她剖开了我才想起来她根本不是干这个的，我担心得不得了，可结果，我爸爸手术后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好，最后真的痊愈了。”
“我到了那个时候才觉得闻人全能得有点过分了。”
这件事戈菲很早之前也和龙道玉聊过，但当时有更多紧急的情况摆在面前，这事最后无疾而终。
戈菲顿悟，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被AI沃德救了十天才复活的。
夜雨下，汪子涵眼珠泪光盈盈的，“闻人救活我爸后就消失了，再见她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在我当时安顿的城市里，在家门外的巷子里，她一身伤，路都走不稳，一个跟头就栽在了我的脚下，我当时吓坏了，拖着她就想去医院，结果她抓着我的手就往她衣服里伸，死活说不行，不能去医院，然后我……”
说到这，汪的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戈菲觉得这泪水远超被“闻人是个人工智能”吓了一跳的范畴，更像是汪子涵自己经历了某种极端恐怖的东西。
汪吸鼻子：“我……我就摸到了她皮肤里的电线，密密麻麻……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