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经理思来想去,觉得老板可能这趟出去遇到事儿了,人在压力大的时候,难免有点反常。
便就此将满腹的疑窦按了下去。
可就在刘经理营销计划被否的第二天,言涩把他叫进包厢,磨磨唧唧说了半天——什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店里的情况你多操心”之类的话。
刘经理正琢磨着老板怎么突然走起温情路线,言涩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保险箱的密码给忘了。”
刘贺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VIP包厢的保险柜嵌在酒柜后面的墙体里,外面用一幅油画挡住。那个保险柜里装着的,是整个雾魅酒吧在淞江能够安身立命的资本。
确切地说,里面装着的是言涩通过各种手段收集来的、大半个淞江名流圈子的“黑料”——权钱交易的证据、偷税漏税的账目复印件、不计其数桃色丑闻的录音录像。
言涩当初略微跟他这个酒吧经理提过:淞江这地方水浑,有了这些把柄,别人才不敢动酒吧。
也正是因为这个保险柜的存在,这间VIP包房一直是刘经理平时巡视的重点,他心里清楚,言涩就算是脑袋被车撞坏了,也绝不可能忘掉保险柜的密码。
“哎呦,这可麻烦了,要不老板您再想想?”刘贺脸上堆出苦笑来,“这可是顶级保险柜,您要是忘了,得找黑市上的撬锁团队给弄开,很麻烦啊。”
他本以为言涩会调笑着回应——“刘哥,我跟你开个玩笑”。
但言涩只是皱了皱眉,随即露出一种满意的表情:“对对对,就找专业的过来吧,把锁打开。我事太多,哪有功夫天天想这个破密码。”
刘经理瞠目:“……”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老板居然真的扬长而去了。
包厢门关上,刘贺一个人站在原地,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他盯着那幅油画看了很久,画上是一片绿色草坪,上头蹲了一直花纹小猫,猫在扑蝴蝶。
也不知为什么,刘经理忽然想起来,在老板刚出去度假的那一周里,先是许家派人来问老板去哪里了,然后是裴家,而且来的还是裴爷本尊,说着想要借包厢用一晚上,谈点私事。
刘经理按规矩拒绝了,裴爷也没强求,临走前却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老板最近没联系你们?”
刘经理照实说没有。
裴爷点点头,说了句“那等他回来,替我问个好”,就走了。
之后裴爷再也没来过,在那之后没几天,许七爷也不来了。
要知道许七爷是雾魅的常客,每周三雷打不动来喝两杯威士忌,坐在吧台角落的老位置,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但最近连续四个周三,刘经理都没看见许七爷光顾的人影。
刘贺站在吧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擦拭着一只已经锃亮的酒杯。玻璃上映出他自己微微发白的脸。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进员工休息室,锁上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通讯录里存着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言涩上次度假的时候,临走前给他的,只说了句“店里要是遇见大麻烦,打这个电话”。
他从来没打过。但现在……
刘贺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双方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