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
萧瑶愣了愣,分明没想明白为何她要这么问。
谁知下一刻,这人竟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倏然站起身。
她站起身,萧瑶哪还能安坐,忙也站起来,荣庆下一刻竟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哪儿的人呢?”她好像很好奇,连话语音调都扬了起来,“之前是一直在秦州吗?我看你的长相,眉眼倒是有些深邃,不像纯种的楚国人的。”
萧瑶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方要接话,外头门吱呀一声,她转头看去,竟是沈筝进来了。
“她确实不是纯种的楚国人,不过有劳公主费心了。”沈筝的脸色不是很好,眉间似乎有两份沉郁,她走过来,也并未向荣庆行礼,就在旁边坐了。
这后厅里头不比府里东西多,不比府里雅致。
沈筝进来后打量一番周遭,万分嫌弃看了案台和软榻一眼。只坐了一下,就又站起来。
她和荣庆这种模式,两个人好像早已习惯。
“郡君如今还要不承认吗?只怕您发现的比我早。”
萧瑶不知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但说着话,荣庆的就朝她望过来:“郡君之前就一直叨叨自己手下有个乖巧的女儿,只不过被坏人养在外头从未踏进我楚国境内。不过,若是这般,发疯找了这么多年,眼下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
“反倒不认了,倒也是神奇的。”
沈筝眸子垂下,萧瑶听入耳中,一刻两刻,才发觉这是什么意思。她狠狠一愣,随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沈筝。
“公主什么意思?”
她木讷的开口说了这一句。
什么意思呢……
荣庆见他这般,又抿嘴笑了笑,随后上前两步来,萧瑶下意识地后退。荣庆便一把摁住她的手臂,温和望着她,再然后轻轻俯身,从她腰间把那枚玉佩解了下来。
“这东西与郡君手上的是一对儿,整个洛阳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件,怎么就这么巧的被女郎捡到了呢?”
还能有什么意思?
这话昭然若揭。
她没有娘,这么多年的苦心去找娘。商语在死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所言非虚。
这东西她日日夜夜带着,眼下终于被人瞧见了,但她依然觉得恍惚,觉得诧异。
“您的意思是……”萧瑶一时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流得更快了,她的脸颊做烧起来。她缓缓的望向沈筝,沈筝仍是垂目不语。
荣庆拉了她胳膊一把,直接把她拉到沈筝身前。
“阿娘……?”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涩得像含了砂。萧瑶自己都怔住了,自己竟真的叫出来了。
这么多年没叫过的称呼,陌生得连舌头都觉得别扭。
沈筝抬起脸来,望向她的眸中已含了泪。
她脑子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啪”地断了。
下一刻,萧瑶几乎不受任何控制。她只觉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如此主动,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本能撞到了沈筝怀里。
“阿娘!您真是我阿娘?!”她不管地上脏不脏,只跪在地上死死揽住沈筝的腰,手指用力到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她努力仰头去瞅这张脸,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应该再说点什么。应该问问这些年您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多年啊,真的好多年,时间太久了。
久让她完全不明白,她几乎都要放弃了。捡回一条命之后,她几乎就不敢再让人帮她找娘了。
崖底的时候,她把这东西要了回来。她觉得既没有希望,只得做个念想了。
萧瑶发觉自己的脸上一点点湿了,是泪滴下来。
但来不及擦,她只是把头埋到沈筝的臂弯里头,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只不过她觉得,身上这么多年所有的累,从外面所有的战战兢兢,此刻好像都散了。
她哭得发抖,好半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