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时听到这声音,萧瑶总是要皱眉的,但此刻听了,却是心中一喜。
来人和谢砚差不多的打扮,款款走上了一把将她拉到其身后,萧瑶还没怔忡过来,望着在月光下的轮廓不由的蹙了蹙眉。
“你怎么过来了?”
她也不是自己怎么就就问出了这等的话,眼前人却没看到,手上捏着她手腕却是多用了几分力,萧瑶不久的皱了皱眉。
这分明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谢郎君来到洛阳之后,在下还没去道过喜,如今既撞上了。那在下也便向郎君道喜了。”商说手中不松,随后与谢隔出一步的位置,只这样盯着他,模糊中两个人的目光交触,他道,“不知道郎君有时间与在下去厅中小酌一杯吗?”
闻言,谢砚面上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但眸子倒映的讥讽之意却是愈发明显,他望了商说一眼,没再睬萧瑶,口里道:“喝什么酒?夫人与商郎的喜酒吗?”
他特意从宴厅上一步也没有踏进去,直接来找萧瑶,就是为了避开商说。其实许多事情本不如他所料。她离开秦州的这几个月,也没有怎么多想着这个人。
以谢家的出身,他再续个弦,娶什么样的人也都能续到。他对萧瑶从前也是有过情谊的,可这人真离去了,他渐渐的也都忘了,毕竟当时是自己有情,但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想娶个良善的再续上。
真情假意,一半一半,但一旦到了眼下,见到了商说,他心里那股积压许久的不适便涌了上来。
世家公子们,总是有些傲骨在身上的,只不过商说从来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理解不了他。
眼下,他望着谢砚:“郎君这话说的可真是打趣了,我夫人前些日子才拜了天地,酒宴都已经办完了,怎么这时候还能让郎君喝上呢?”
这话说的无不欠揍。
谢砚嗤笑一声,随即眸子终于转到逍遥身上来,夫人与商郎真是感情甚笃,如今两个人。皆不似从前,倒是我这个旧人在二位面前显得像个不属天朝管的了。”
“从前是彼此各有难处。谢郎君是聪明人,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呢?”
月光穿透云层漫过桅杆,商说的身子被勾得愈发清楚。
他这话说口,对方的口气显明冲了一下,连手上的灯笼都晃了两晃,灯影颤颤,谢砚道:“‘彼此’各有难处,谁的‘彼此’?”
这两个人说话越发冲,萧瑶只想上去一人给一拳,再捂了他们两个的嘴。但他眼下被死死钳制着,别说上去打人,就是迈出一步也迈不了。
而谢砚还在说着:“当年的事,彼此三人心里都有数,连商郎都是替寡嫂做的主意许配于我的,后来又说夫人身子不好,便叫等着,我亦等了,可是等到最后竟变成个笑话。我又不占什么缺理的东西,一个蒙骗人,一个……”
说到此处,可能是接下来的话太难听,谢砚及时收住了口换了言辞,“二位在一起也倒是天作之合了。”
萧瑶在后头听着,闻言手上却紧了紧,他心上涌了两分愧意上了。
他且在听不下去,便抬手扯了扯商说的衣袖,商说却像没事人一样的,继续说着:“郎君既在理,说两句便说两句吧,不过许多事情既非别人能一力避免,也非我能控制,如此说了许多话,郎君口可干了吗?不若到厅上大家歇一歇吧,要不然提前回京,不拜会诸位王爷和同僚,届时总是不好交代的。”
话到此处,谢砚也不好再死缠烂打。他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萧瑶,手上的灯笼透出来模糊的光影,萧瑶不由得收了眸光。
好在他没有再多加为难,一张面皮上的面色端的还是稳当的,随后对商说道:“商郎既盛情,在下焉敢不从。”
话音语气却像是“今日先怼到这里,改日再骂你们”。
江上有风卷过水面,带起几丝水汽打到船板上。但话音归话音,语气归语气,随后二人身形渐行渐远,萧瑶望着没入夜色的两个身影,终是轻轻松了肩膀的力气。
番儿忙上来扶住:“女郎。”
“我们且回去吧。”
好在没有多余争执,谢家既然迁回来,那想来谢之迎过几天也就到了。如此,当年的事,也就如此当了笔糊涂账了。
萧瑶最后没有再去大厅见任何人,直接回了自己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