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就是红叶煞?”
“如假包换。”
“哪个红叶煞?”
“这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红叶煞不成?”
渡口,管事的斜着眼将面前这群外乡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问:“请帖呢?”
江映枫耸耸肩,“没收到。”
两人还在渡口聊些无营养的话,后面看笑话的林照野和明岚已经憋不住笑了。
昼夜不停赶路五日,她们终于赶在群英会开宴前到了襄阳。
襄阳是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临靠淮河,水路发达,她们所在位置正是淮水渡口,前方是烟波浩渺的江面。
清晨,雾气未散,一望无垠的江面上,一座通天巨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远观如宫殿浮于水面,近看雕梁画栋、层层飞檐。
正是白玉京第一楼。
谁能想到玉京第一楼竟然在船上。
江面,数条游船正慢悠悠驶向那座“宫殿”,巨船四面环水,从不靠岸,客人们若想入楼只能从渡口乘舟过去,尊贵的客人自船尾乘小轿直接抬上船,不经大堂;普通客人则从船首主楼梯登船进入。
几百人同时活动,稳而不乱。
江映枫正在与渡口管事的商议乘船一事,可对面只认请帖不认人,竟当面与江映枫起了冲突。
“我呸!想入楼吃白饭的多了去了,真当我是傻子啊。红叶煞她老人家早在三日前就入楼歇息了,你又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江映枫嘴角抽了抽,闯荡江湖多年她还是头一次吃瘪,头一次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红叶煞的身份。
聂清弦忍俊不禁,取来请帖上前替她解围,“我们是同行的伙伴,劳驾船家渡我们入楼。”
江映枫心里还憋着气,被聂清弦柔柔看了一眼,态度瞬间软了半分,不情不愿道:“劳驾了。”
管事的打开请帖细细观察,看到落款后瞬间眉开眼笑。
“原来是沧溟剑宗的高徒,失敬失敬。”
他招来一装饰华丽的画舫,船娘将画舫停靠岸边,笑盈盈上岸来请贵客登船。
聂清弦向管事的道谢,正欲上船,江映枫却又被拦住。
“这位姑娘,您一会儿说自己是红叶煞,一会儿又是沧溟剑宗的人。自古正邪不两立,您到底站哪一边啊?白玉京可不欢迎身份可疑之人。”
江映枫皮笑肉不笑,手已经按上了红鞭,真是没完没了了。
看足了戏,明岚从人堆里挤出来,拍了拍腰间的玉佩,“瞧瞧这是什么?”
头一次来大城市,她特地置办了一套丝绸竖领衫,缎面光滑、剪裁合身、绣工上乘,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红宝石金簪,髻边还簪了两朵新鲜的茉莉,人还没走近,一股清甜的香气先飘了过来。
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大户人家小姐。
管事的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玉佩上“白玉京”三字,这是贵客才有的令牌。
他慌慌张张行了礼,“小的真是眼拙,不知贵客临门,该打该打。”
他高声向杨柳堤的脚夫们吆喝两声,很快两人抬着一顶小轿跑了过来,恭恭敬敬请明岚上轿。
有轿子坐当然开心,明岚舒舒服服往轿子上一躺,眼角瞥过管事的,“这几位是我的朋友,现在能入楼了吗?”
管事的脑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他慌张擦了把汗,连连点头:“能,自然能!既然是贵客的朋友,小的自然不敢怠慢。来人!请来最好的画舫送贵客入楼!”
言语间,一艘比聂清弦的小船大一倍的画舫破水而来。
船的规格不同,走的路线自然也不同。
聂清弦和云舒先行上船,“我们楼中大厅汇合。”
两支船,一前一后驶入水雾。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庞然大物的压迫感,从外面看,雕栏画栋、彩带飘飞,隐有丝竹之声,运货的小船紧锣密鼓地从船舷两侧的隐蔽小门进出,在无波的水面留下道道痕迹。
来到船尾,船上的锦衣小厮放下船板,脚夫抬着明岚入船,林照野、沈清辞、江映枫紧随其后。
船尾设有舷梯,直通四层,不过大堂。
明岚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玉佩,“没想到还挺好使。”
看她这得意样儿,沈清辞不禁莞尔:“托红绡姑娘的福,不然我们连怎么入楼都不知道。”
“打住!好听话一会儿留到她来了再说,帮她办事留点儿好处费再正常不过了。”
沈清辞不跟她争,平日里明岚虽顽劣,但明事理,可每碰到红绡姑娘的事就乱了方寸,不自觉竖起尖刺。
到了四楼,脚夫请明岚下轿,身着彩衣的领班侍女已在入口恭候多时,林照野细看,此人正是红绡的随从侍女之一。
“楼主已备好了雅间,诸位请随我来。”
看来已经有人提前通传过了,侍女名雅琳,她边领着众人向前走边介绍,“本楼为玉京第一楼,名唤不系舟,共五层楼阁。下方三层设天井,主戏台,开放给所有宾客。四层朝外开窗可赏江景,顶层封闭,届时郢王将于三层上座待客。”
她似乎知晓林照野一行人的目的,介绍的很详细。
绕过回廊,来到天字号雅间,四五个婢女已在房外等候,房内桌上已备好蔬果糕点,全都是难得一见的点心。
雅琳施礼:“诸位请在房内稍候片刻,楼主琐事缠身,稍后便至。”
“有劳姑娘了。”
江映枫送她出门,转身合上房门。
明岚坐在桌边,抓起一块糕点丢入口中,“怎么说?先去与聂清弦汇合,还是去找冒名顶替你的小贼,还是去找你们追查的那位山庄主人?”
“好不容易来襄阳,你连那山庄主人的名字样貌都不说,让我们怎么找?”
林照野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几日风餐露宿,时时有仇家找上门,她连像样的茶水都没喝到。
是岭南滇红,味道不错。
她又倒了两杯给沈清辞和江映枫送过去。
“她一天一个样,我说了也没用。”明岚抢过她新倒的茶水,就着糕点咕咕饮下。
沈清辞轻抿茶水,香气浓郁,口感醇厚饱满,伴有花果香,的确是好茶。
“不如先等红绡姑娘过来?她既是不系舟楼主,手中消息自然比我们多。”
江映枫同意,“也是。省得我们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