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问问题那人。
“中午我若是没收到两份鸡汤,又或者是鸡汤多分给了别人,明日起,你们便都不用在这府上干了。”
踏着青石板路,张昭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那小小身影,怎么看都嚣张十足。
还有那段话,分明音量不大,却盘旋在各自脑海中经久不散,好似在竹林中悠哉回荡。
午饭时,张昭真还较真地命香栗数起了鸡的重点部位。
主要是两鸡腿、两鸡翅,检查一番,还在就好。
摆盘的下人有眼色,鸡腿鸡翅,小夫妻俩一人各配有一对。
香栗正欲给张昭布菜,却见张昭突然捏着筷子站了起来。
她把食盒里头的鸡汤端出,将自己桌上那碗鸡汤里的鸡腿与另一碗的鸡翅,做了个交换。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香栗不解地问。
张昭面不改色道:“最近手有点疼,吃点鸡翅补补。”
“李琢应该不介意我吃他的鸡翅吧?还他一个鸡腿好了。”
香栗:“……”
按张昭的性子,不应该是——你会不会介意李琢吃你的鸡腿吗?
“好啦,开饭吧。”
做好一切,盖上食盒,张昭拍掌一笑。
“吃完了饭,咱给李员外送饭去。”
这顿饭,张昭吃得急。
照理说,这个天气也不至于饭菜放久了会凉。
可她就是想快点吃完。
兴许是因为胃口好吧。
张昭问了府上的人,得知李琢在刑部,她便抱了食盒,乘着马车朝刑部驶去。
马车渐渐停稳,张昭扶帘下车,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刑部。
红墙前,不知是自个儿长的、抑或是有谁特意种了一棵巨大的树。
那棵树长得极为朴素,不似榕、柳那般具有辨识,真就只是十分普通。
唯一能吸引到人的点大概就是它茁壮的身材了。
阳光照耀下,大树参天,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桠疏朗如摊开的手掌,揽尽人间。
张昭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红棕乔木上刻有“刑部”两个大字,在其之下,是庄严守候的朱门。
张昭一靠近,便有两边的守卫将她拦下。
“刑部重地,严禁外人靠近!”
张昭眨眨眼,笑道:“我不是外人呀,我是家眷。”
守卫两个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都没记起这是哪位共事的家眷。
其中一个谨慎问道:“你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李琢,我是李琢的夫人,我叫张昭。”
你早说你是张昭都比“家眷”二字好使。
那人又问:“你找李员外所为何事?”
“我特意来给他送饭的。”
说着,张昭抱起食盒凑近给两人看了一眼,又马上收回。
“你把食盒给我,我帮你送进去给李员外。”
“不行。”张昭眉头微蹙,她笑着的面容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要亲自给他。”
“我帮你给他是一样的。”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张昭眼睛转动,谎话张口便来。
“这是我亲手做的,我想他了,我想见见他。”
“……”
守卫闻言,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直白的女人,两人凑近一番商量,最终决定一人守着,另一人进去问问了再决定要不要放张昭进去。
“大人!”守卫叩响了房门。
“进来。”
守卫进门,一瞧房中之人便两眼放光。
“李员外,你也在正好。”
李琢微微点头,他正与清吏司郎中——丁大人,商议着案件。
经打断,丁大人问道:“何事匆忙?”
“外边有一女子,自称是李员外的夫人,叫张昭,想要进来见李员外。”
此话一出,丁大人便缓缓扭头看向身旁之人。
他之前还纳闷为何李琢这两日都守在刑部,皇上该是给他休了假才是。
他本还怀疑小夫妻俩是感情不和,现在一看,是他多心了。
李琢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泛起了疑惑——
她来做什么?
丁大人大笑出声,道:“李员外,令夫人对你可是体贴至极、关心备至啊。”
李琢道:“大人说笑了。”
“罢了,这案情说也快说完了,小夫妻小别想见面,便让她进来瞧瞧你吧。”
“多谢大人。”
丁大人又对那守卫道:“你去将那女人带进来,让她在李员外房中候着,同她讲我们马上说完了便放她夫君去见她。”
张昭得了首肯,跟着守卫到了李琢房中,道过谢后,便关上了门。
她将食盒放上桌,环视一圈,发现这房间相当于一个书房,只是多了一张床。
这两天都未曾在家中见过李琢的身影,想必他便是在这块歇息的吧?
正想着,忽听门外传来动静。
她转头望去,恰巧撞见李琢推开房门,逆光而入。
明明昨日刚见过一眼的,前日花轿上也见过的。
可为什么还是好像过了很久没见一样?
片刻后,她想到了原因。
因为这算是两人赐婚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果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