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些日子去了哪儿?”
小栗子上前,行过叉手礼,忙道:“您身边怎么没有人跟着?翠绿姐姐呢?”
仿佛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没问出来。
她张了张嘴,只道:“挽春姑……”
挽春握了握小栗子的手,然后,向她走来,只是那脸色,有些不对。
一旁,小栗子和周澄大气也不敢喘。
为什么那么像负心汉出门求发展,原配妻上门讨说法的戏码?但这也不沾边啊!当初她多少好话求挽春留下来,是挽春执意要走的。
想到这儿,她注道:“姑奶奶。”
“别叫我!”
这……什么情况?
“你出口便是谎言!别再叫我!”
她想说点什么,但开了口:“啊?”
啊?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她招人,把姑奶奶招来了?又为什么,这姑奶奶,好像是“寻仇”来的?
“我做什么了?”
这话回得,好像,也很不对劲啊。
姑奶奶那笑更不对劲,令人如临寒冬之境,“你愿做什么便做什么罢!”
说完,她一拂袖,就这样潇洒又绝情地走了。
蔺小将呆住三秒,然后,拔腿就追。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追,追上去又要说什么?总之,就是追。
市集鼎沸中,一个小跑,一个快步。终于追上了,挽春身量纤纤,力气不小,一挥手,又将她的手甩掉了。
终于,她用了一把力,紧紧钳住那纤细的手腕,喊道:“挽春!”
这一声呐喊,好像把挽春四处溃逃的精神全喊回来了。忽然,她意识到,挽春正以一种惊讶,又有些恐惧的眼神望着她。
“挽春……姑奶奶。”
差点就脱设了。
终于抓住挽春后,她先回了府里,那时候,她才仔细地观察了挽春的穿着样貌。衣服的质感没有变,眼下也没新增色沉,可见这段日子,她的生活质量和作息还是没有多大变化的。
挽春道:“自然。那天走后,我一直在玉华楼住着。”
她正想问哪来的钱。
挽春又道:“给姑娘们做发髻,以此抵旅费。”
她还想问翠绿呢?
挽春接着道:“翠绿出去做事了,虞香有时出船弹琴,她在旁边伺候,也有收入。”
对坐在摇曳的烛火里,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好问的了。
挽春却忽地,冷笑道:“那么,你开那个铺子,是什么意思?你说过,你不会步你母亲的后尘。”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她就在这可怕的氛围里,回想着——
林颜君什么时候立的flag!
为什么跟钱过不去!
不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
想来想去,她只好插科打诨,道:“母亲嘛,很重要,赚钱呢,也很重要。”
这话回的,逻辑硬伤到她自己也听不下去了。
挽春“嗤”一声,起身道:“天下赚钱的法子那么多!你偏偏选一个令你母亲含恨而……罢了!今日你家郡爷不在,又是出去游山玩水了?难道,你还要靠这个小铺子挣了钱,以后扶这废材上青云?”
不过,这话,更没逻辑了。
废材和上青云,还有她开铺子赚钱这三件事的直接关系在哪里?
她终于笑道:“真是想多了。”
“您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吧。别走了。”
说完,她便要起身沏茶。但挽春却句句紧追,又道:“你只回答我,那些嫁妆,你开的那个铺子赚的钱,你补贴多少在这里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奇怪,虽然林颜君和挽春年岁相仿,但毕竟是差了辈儿了,挽春怎么好几次都如此直言不讳?
“没有。”
她如实道:“暂时一文钱都没有贴。”
“那么,你以后会贴?”
“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她觉得好笑,便站起来,一挥袖回过脸去看了挽春一眼,短短一眼,挽春与她对视的双眼眸光极深,好像在那道深深的幽黑色眸光里,藏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个秘密。
但挽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觉着冷,摸了摸袖口,道:“您在这里休息吧,我派人去玉华楼请翠绿过来了。”
说完,她走出房门。门外,那条甬道上烛火通明。
好像有什么人聚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