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月端过水，只是目光仍有些游离：“付斯泽，你之前是KC的青训生？”

付斯泽显然对她突如其来的疑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啊，不过现在被KC战队推荐到KPL青训营了，年后就打算过去训练，不过我就不需要参加选秀大会了。”

“为什么？”

“我是KC的自留签。”付斯泽说着，怕她不懂，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自留签就是俱乐部每年有1到2个名额，能直接签下青训营的顶尖选手，不用放到选秀大会上竞价，相当于优先买断权吧。”

乔心月愣了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同样是走电竞这条路，付斯泽有俱乐部保驾护航，而她，却像一叶浮萍，连个安身之所都快要没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她却感受不到温度。

付斯泽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心事，继续道：“而且我觉得，月姐你也可以来KPL青训营试试，这里面的训练氛围，会好很多，起码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分帮拉派的糟心事，竞争虽烈，却也公平，最重要的是，到时候能选择的俱乐部也会多一些。”

“你也觉得EOV战队并不适合我吗？”

“何止是不适合你，我觉得我也不适合EOV这个战队，”付斯泽将声音又放的低了一点，“我之前有个朋友就在EOV青训，他跟我说里面考核有内幕，而且拉帮结派明显，谁跟教练关系好，就算打的再烂，也能有机会，你就看现在EOV首发的那五个人，中单诀别就不用说了吧，联盟人气实力独一档的顶流，无论实力还是商业价值他上首发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在看打野跟对抗，这都是林教的老徒弟了，辅助呢，打这么菜还能赖着首发，鬼知道背地里啥来头，要我说EOV把这个辅助换掉，上限还可能会更高。”

乔心月愣了一下。

其实她在EOV青训的这一个多月，早有察觉。

她在那里除了偶尔和诀别打个照面，几乎没认识什么人。

就算认识，也都是和她针锋相对的同组青训生，处处刁难她，要么就是训练赛不听指挥也不作为，也不懂得和队友好好交流，全程各打各的。

本身训练氛围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除了周末，每天要熬十几个小时训练复盘，还要面临每周一次小测每月一次大测，周周都有随时被淘汰的风险。

换做往常，她绝对不会相信付斯泽这种一面之词，可偏偏这些话全戳中了她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委屈和感悟。

就算不全知内幕，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其实我最近也想去KPL青训营，我还自己报了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

“你自己报名肯定是不行的，”付斯泽皱眉，“你跟EOV青训那边都是签了合同的，如果你擅自离队，去别的地方青训，是要交违约金的，除非你是被EOV战队送过去的，就像我一样，作为战队自留签过去培训，你也可以试着跟俱乐部争取一下这个机会。”

乔心月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在EOV战队目前面临的处境，只是低头喝了口水，很快，一杯水就见了底。

“月月，你也别着急，如果在那边待不下去，你还不如表现的差点然后被筛选下来，这样既不用交违约金，还不耽误你接下来的打算。”严珍珍抚着她的背脊。

“可不是嘛！”付斯泽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不屑，“要我说，EOV真不见得多好，业内谁不知道这破俱乐部抠门又刻薄，对自家成员那真是能榨干就榨干，能利用就利用，半分情面都不留。你看那诀别，现在多火？可你瞅瞅他，一边要赶商业活动，一边要打比赛，全年无休，听说前段时间还因为熬夜训练晕过一次，俱乐部不也没给放一天假，转头就逼他去补直播时长了。”

“这么吓人？”乔心月手里的水杯当啷一声磕在桌沿。

她不敢想，那个在赛场上光芒万丈，被称作现役最强中单，被她奉为信仰的校友偶像，居然过着这样的日子。

付斯泽疯狂点头如捣蒜：“那可不，所以当初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听你说一定要去EOV战队，还说什么宁当凤尾，不当鸡头，这话确实也没毛病，但凤尾也分好歹，你干嘛非要往那味儿馊了的凤尾堆里扎？”

乔心月还是说不出口自己当初去EOV战队的原因。

其实现在回头想想，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EOV这支战队。

当初一门心思要去，不过是觉得EOV是联盟独一档的强队，就算进不了首发，磨一磨实力也总没错。

更重要的是，诀别在那里，她潜意识里就觉得，EOV该和她的偶像一样，干净又耀眼。

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就是执念，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稳在巅峰前十的时候，有那么多家俱乐部向她递橄榄枝，唯独EOV没有，甚至在她主动向EOV投递资料时，要么邮件石沉大海，要么以不收女成员为由拒绝了她，这也成就了她强烈的逆反心理——你认为我不行，那我偏要证明给你看。

半晌，乔心月才开口：“那还有什么俱乐部适合我？你们KC俱乐部怎么样？”

“我觉得KC是适合我的，当时我试训了许多家俱乐部，最后还是选择了KC，”一提到这个，付斯泽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虽然大家都说KC是个弱队，但弱队竞争压力小啊，我只想上首发，强队弱队对我来说不重要，怎么，乔姐也想来试试？”

“主要我是怕在弱队，就算上了首发，也打不出成绩啊。”

“能上首发，就已经是千分之一的概率了，”付斯泽笑了笑，语气实在，“咱们现在就是没经验没名气的青训生，是俱乐部挑我们，不是我们挑俱乐部，不过你要是来KC，说不定真能上首发，KC首发竞争压力小，跟你竞争的，要么是水平一般的，要么是被其他俱乐部筛下来的，再加上裴穆渊他……”

付斯泽话还没说完，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他看了看屏幕的来电人，尴尬地挥了挥手：“出去接个电话啊，你们先聊。”

乔心月有些发懵。

等等……

他刚才说的后半句，提到了裴穆渊？

裴穆渊不是KC的青训生，也不是KC的职业选手。

可他和付斯泽穿着同样的队服，出现在同一张合照上。

付斯泽说，他跟裴穆渊只有七分熟。

那裴穆渊……和KC战队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