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松前那个虾夷佬有几个胆子敢和长州的人勾结。”
“虾夷到京都很远哎。”
“我们这里很繁华吗,哈哈。”
“永仓,我们这么说你的故乡不会生气吧?”
永仓生气?难道永仓就是刚才那个松前藩出身的“新八”吗?他是叫永仓新八吗?
一时间众人竟然聊起天来。
“你在撒谎。”土方突然冰冷地说。听到这话,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你既然是铃木的女人,现在这么乱他怎么会让你单独和别的男人出远门?既然松前和长州无关,那就还是你和长州有关,还不说实话吗?”
空气冷了下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土方握一把扇子,微朝近藤:“她是长州藩的人,她冒用了‘千叶鹰’这个名字,真正的千叶先生远在松前藩,谁也没见过,因此被她顶替;她在长州内部应该实权不小,但因为是个女人,所以以帽遮面,这一点又利用了千叶先生面相丑陋;和她在一起的西村则是她的传话筒,那四个确定身份的长洲人,根本不是见西村,而是见她。”
“至于这把刀,”土方磨了磨刀柄的花纹,“这种东西并不难伪造。”
这话就像死刑判决书,阿鹰浑身的血都冷了。
“你来京都,究竟想干什么,长州藩到底有什么动作。”土方的视线已经划到阿鹰身上。
有人提问:“会见的地点为什么选在京都呢,他们忘了池田屋事件的教训了吗?”
亦有人回答:“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人顺着推理:“看来那个叫西村的人,表面上为朝廷工作,暗地里已经和长州勾结了,那么这个女人是个联络人也说不定。”
“同意,我也觉得井上先生说的这个可能性最大,她的名字是假的,她是长州藩派驻京都的眼线。”
“不错,要探知长州的动向,她是唯一的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阿鹰一人身上。
阿鹰慌了:“我,我真的不认识长州藩的人,我是跟阿信……西村信四郎来的,我们是朋友。”
众人相视一笑,像听故事一样,听阿鹰继续编下去。
“西村确实找松前崇广大人有事,不过他是给他侍奉的近卫大臣说媒的,为什么近卫想和崇广大人结成亲家,是朝廷想拉拢松前藩,还是近卫大臣和崇广大人的私人感情,我并不了解。我们刚到首都,就有四个长州人请求会见,他们是托一个水果贩子给西村送的拜谒信,所以今晚西村和我,都是第一次和那四个长州人见面。”阿鹰一口气说到这里,也开始担心起来,情报就要透露完了。
又是短暂的沉寂。
“那,他们说了什么?”问话的是近藤勇。
“那个穿黄褂留大胡子的人先说他们是长州人,他不是姓大野就是姓小野(4)……我没听清楚。他说他们来平安京十天了,他是西村的同乡。然后离门口最近的那位左眼失明的人,说高田屋的馒头吃着有股蘑菇味所以他一直吃不惯。”阿鹰脑中一片混乱,到底是谁说馒头难吃的?好像又是西村左手边那个腿上绑着绷带的人说的。
(4)“大野”的发音“おおの”和“小野”的发音“おの”相似。
知情的人都听懂了,大胡子说的是大野左义,左眼失明是堀志中。
“说下去。”土方命令道。
阿鹰也想说,可越想越乱,明明还没有说几句话,他们就冲进来了。
“我不太记得了,大胡子继续斟酒,说有事相商……”阿鹰皱起了眉,右手抚上左锁骨——这是她思考问题的肢体习惯,这个动作被近藤和土方看在眼里。
“还有那个口音很重的人,好像是说过什么‘庇护’,我真的不记得,总之还没说什么事情,新选组就冲进来了。”
众人思索这个“口音很重”应该说的是樱岛,是萨摩藩的脱藩浪人,后加入长州藩。
什么都问不出来,近藤感到头疼,刚才听伊东和冲田汇报,也没有得到长州藩密谋的细致情报,难道要怪点火的御仓伊势武性急?
阿鹰不言语了,她真的回想不起来了。土方朝近藤点了点头。
局长长长地“嗯——”了一声,说:“问话结束了。”
阿鹰心头一紧,脊背不由出了虚汗,刚才一直低头说话,现在听闻“结束”,她抬起了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