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近藤说话:“千叶小姐,关于你还有很多谜团,新选组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你离开,请你理解。”
阿鹰点点头,眼前全是星星,她恨不得晕过去。
土方从旁开口:“我问你,你是什么出身?你说你从松前藩来,有没有同伙?你来平安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要接着审?这些人不困吗……阿鹰以为可以走了,没想到又开始新一轮审问。她缓过神来,端正了身姿。
“我没什么出身,家里是种地的……没有别人,我是自己跟阿信、就是西村信四郎来的平安京,其实,算离家出走。”
“说下去。”
“铃木织太郎知道我来京都,我们之前吵了一架,我说要跟随西村去平安京散散心,开开眼界,就来了。”
“你和西村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西村是铃木和我的朋友,我们很早就认识,后来西村去了京都,成为某位近卫大臣的家臣。”这是实情,但只有一半,另一半阿鹰说不出口,她心里冒汗。右旁的伊东接着开口道:
“《为松前藩讨相马盗檄》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只是一篇文章。”
“说出来。”土方命令道。
阿鹰抬眼看一眼土方,平静道:“伪逆莽夫相马氏者,嗜杀放横,不通教化。非饥寒而起祸心,享利禄而暗蠢动,本是鸡鸣狗盗之徒、酒囊饭袋之辈,得微小利竟生非分之想,贪欲蒙心反而恩将仇报,作威作福,危害一方。道路侧目莫不唾弃,百姓苦堪无不指点。因一时纵容,尔包藏祸心、窃窥神命,是僭越逾矩、以下犯上。本好意告抚,尔不知天高地厚,拒恩泽于门外。无信无义无智无德无望如此,为天地所不容。今顺应民意,征讨刚愎宵小。尔腐鼠击象、蚍蜉撼树已晚,自作孽不可饶恕。除暴乱,雪黎民之耻……”
“好了。”土方一挥袖子,示意她停下。下一秒厅堂内响起了鼓掌声——伊东甲子太郎,“妙啊,真是好文笔,有这样的文书鼓舞士气,何愁不胜哇,要不你干脆留下跟着我做事吧。”
阿鹰不敢接话。
“好犀利的话术,就像在听刀子一样。”说话的是毛内有之助,他是新选组的文学师范。
土方岁三嗤笑一声,说:“她身份是个谜,这未必是她写的,要知道细作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说:“如果作者真的是你,那你刚才说,你没有杀过人,可我听说相马氏就是看了这篇文章才气得吐血,一命呜呼了。你这文书发出去,又有千百的人血流成河,这不是杀人吗?”
这是偷换概念,阿鹰并不怯场:“土方先生,刚才我已经把内容转述出来,同一篇文章要了相马的命却不会要您的命,这是相马氏内心有愧,负气而死。如果行事端正,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吓到。而且相马的军队,一听说首领没了,几百人马上投降了,并没有‘血流成河’。”
“可你毕竟参与了政治杀戮。”
“那,土方先生,我问您,如果,如果我用那把虎彻杀了局长,您是找我报仇,还是找‘虎彻’报仇。”
大家吃了一惊,近藤勇左眉微挑,藤堂平助小声问旁边的谷三十郎:“她想把局长怎么样?”
谷三十郎答道:“不是局长,是土方先生,土方遇到对手了。”
“对手”这个词大家都听见了,近藤局长忽然笑起来:“土方,新选组上下没人招架得住你,现在遇上克星了吧。”
局长先生笑起来还是很和蔼的嘛,阿鹰想。
“新选组既然高举‘诚’字大旗,想必分得清是非曲直,不会滥杀无辜。”阿鹰小声说。如她所说,近藤身后的墙壁上确实是一个大大的“诚”字。
伊东不禁心想:“好厉害的女人,居然懂得用新选组的原则压制土方。”
问话最终以近藤结束:“好啦,今天大家也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千叶小姐你就在监狱里委屈一晚,明天会放你出来的。”
大家纷纷鞠躬起身,而后快速撤了出去,阿鹰也被带回牢房。
议事厅只剩下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两个人。土方没有起身,问道:“总司,怎么了,有话要说?”
冲田来到土方面前,依旧是一副笑脸:“土方先生,我觉得好奇怪呀。”
“哪里奇怪?”
“刚才我和平助押着千叶小姐,我顺便摸到了她的脉搏,您猜怎样?”
“怎样?她不会怀有身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