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伊东先生。”阿鹰打量着他,白天他挺和善的,和昨晚杀自己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土方双手揣袖:“伊东是你的监护人,你若有异动,新选组上下任何人都可以杀你。记住你的身份,是囚犯。”阿鹰点点头。
“新选组不养闲人,你做饭总会吧?洗洗补补总会吧?后面是厨房,你老实点,做该做的事情。”
“是。”
土方看着伊东:“伊东先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说完便离开了,阿鹰松一口气:她最不想见的人终于走了。
伊东比土方和气很多,他笑着问:“鹰小姐呀,你芳龄几何?”
阿鹰不知道他干什么,老实回答:“二十有二。”
伊东有点惊讶:“哦?这么说比总司小一岁,比斋藤和平助大一岁,可你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平助?斋藤?”阿鹰问道。
伊东于是给她介绍起队里的成员来,“总之,总司像个孩子一样,平助虽然是个急性子但他心肠不坏。土方先生虽然让我监护你,但你有事情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我很乐意和鹰小姐切磋文采的。”
阿鹰低下头:“不敢当,不敢当。”她心里在想另一事:那个叫冲田总司的人居然比自己还大一岁,他看上去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伊东说:“既然都安排妥当,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要离去。
“哎,哎?伊东先生请等一下。”阿鹰央求道。伊东停下问:“怎么了?”
“我想,向先生要一些东西。”
“什么呢?”
“笔墨纸砚。”
来到新选组已经快半个月了。深冬即将来临,清晨的柴木容易结霜,为此阿鹰必须早早起来生火。新选组的用餐规矩是若无外勤任务,局长、副长和若干队长一同在正厅,其余队员按换班时间分批吃饭。
“立川先生,早啊,”阿鹰挑起木桶正要去井边打水,迎头碰上了立川主税,“今天又轮到您做饭啊。”
“早,千叶小姐。”立川回敬道:“今天的话,小洼和木下也会过来帮忙,这两个家伙出去采购啦。”立川个子矮胖的,还不如阿鹰高,但嗓门很大,说话中气十足,又因为他长了一双又长又肥的耳朵,像新选组驻地西本愿寺里供奉的阿弥陀佛,所以大家都戏称他为“立川大佛”。
“你是要去打水吗,我来帮你吧。”立川客气地说道。两人打完了水,回到厨房看到主厨梶城大叔也来了。
“哟,佛祖也来干灶神的生意。”城叔打趣道。阿鹰和立川相视一笑。
三人正在说笑,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那个……”
阿鹰回头,是两个队士,都挎提着满当当的蔬菜。其中一个问:“请问把这些放在哪里?”
梶城指挥说:“就放在灶台这里呀,你们上个月不是来帮过忙吗?木下先生!”阿鹰第一次见木下和小洼,只是杵着。
立川赶忙介绍:“千叶小姐,他们就是小洼和木下啦。小洼和我都是藤堂组长的人,木下则是七番谷先生手下的。喂你们俩,这是千叶小姐。”阿鹰朝那二位队士仓促行礼。新选组每天都会轮流来两三人到厨房帮忙,而现在就是一天中最尴尬的“初次见面”时刻。
阿鹰有次听城叔说自己:“真是可怜的姑娘,大老远从虾夷来,有家回不去……”阿鹰不知道新选组的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她只知道不要多言,埋头做事就好,土方岁三总有一天会放了自己的。
叫小洼的人先开口了:“那个,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阿鹰说:“火已经升起来了,可以麻烦您添水吗?”小洼没有言语,但很听话地拿起水舀子准备烧水。叫木下的人则拿起刀具,和阿鹰并排切起菜来。
梶城和立川去地下室搬萝卜和酒了,小洼在灶边噼哩啪啦地添柴烧水。木下突然开口道:“千叶小姐,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啦。”
他说得很小声,手上的刀并没有停,咚咚咚切得很快。阿鹰则是一愣:“哎?是吗,什么时候?”
“就是那晚啊,您问我们是不是新选组这个这个。”
阿鹰依旧没有印象,但被迫努力回想着,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木下耳廓已经泛起红晕。说实话那晚的场景太惊悚了,两次刀下脱险,想想土方岁三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和不怀好意的眼神,阿鹰真的不想回忆。
“对不起木下先生,我好像……”
“嗷哟!”
两人同时回头,小洼先生跳了起来,在他脚边趴着一条小蛇,麻绳一样粗,那蛇看起来没什么活力,只是吐着蛇信子用一双小眼睛滴溜滴溜盯着他们。小洼站稳之后恢复了神志,见势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