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给了井上一个眼神,井上会意后出去了。
最可怕的东西不在了,阿鹰慢慢离开近藤的胸脯,挪步到大塚面前。她的身高要仰视这个被吊起来的人,阿鹰看他闭着双眼,呼吸粗重。她用拇指轻拭大塚嘴角的血,而后双手托举着他的脸:“大塚,你睁开眼睛。”
阿鹰知道自己手掌冰凉,但她还是如此期待着对方能够听话。
大塚果真缓缓睁开了眼睛,阿鹰从那里面感受到了无奈、惭愧、害怕、心虚,还有委屈。阿鹰更心痛了,她很难过,无论如何,她坚信大塚不是坏人。
“大塚,不关你的事,毒是我下的。”
她仍是托着大塚的脸,慢慢地说:“不是你,他们错怪了你,是我下的毒,你和这件事没关系。”
出去“扔垃圾”又回来的井上守在门口,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什、什么?千叶?”
阿鹰最后紧紧地揉捏了一下大塚的面颊,观察到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她缓缓转身低眼:“土方,不要为难大塚了,抓我。”尾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认命似的别过头,回避任何人的视线。
土方并不说话,一步一步逼近阿鹰,命令道:“跪下。”阿鹰闻声跪了下去,所有人肉眼可见她在发抖。
“来人。”
门外闻声进来两名狱卒,听土方说:“把大塚放下来。”
两人得令,迅速给大塚解了手脚的绳子,大塚立马跪趴在地,旁边的加藤则是一动也不敢动。
“下毒者死,你们,按住她。”土方厉色道,同时抽出了佩刀。
阿鹰被吓得噤声。执行者一个人来到阿鹰身后制住她双手,另一人在她前方,把她的小袖领捋下来露出脖子,又抓住她耳朵把她头往下压。
就在土方举刀的那一刻,宁静的审讯室响起一道声音:“住手!”
来自大塚,只见他膝行到阿鹰身边,把阿鹰抱在怀里,颤抖着摇头:“不是你,不是你,是我,是我!”
“大塚……”依旧是小小的声音,阿鹰开始掉眼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个笨蛋,”大塚也流了泪,“鹰小姐,是笨蛋。”
两人默默地哭了一会,阿鹰先开的口:“大塚,你是好人,我感觉得出来。你对我好,都是真心的,不是骗我的。”
大塚慢慢地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他朝土方,“是我故意问鹰小姐家乡的事,让她说出家乡料理,然后我让萨摩人准备石狩锅的鲑鱼。如果、如果事情败露,完全可以嫁祸给鹰小姐,她不喜欢你们,完全有下毒的动机和机会。”
大塚说着悲伤地看了阿鹰一眼:“但我没有想到,你、你居然能识破,为什么!”说罢一把推开阿鹰,泄气地喘着气。
阿鹰被推倒后又赶紧坐正身子,浑身无力:“大塚,你是第一次接触砒霜吧,你一定不知道,砒霜……砒霜的溶解度很低,下一点点就是致死量。是汤渣,我看到汤渣有不溶于水的红白粉末,又用银针试毒,所以能够,识破。”
她的视野已经被眼泪模糊了,在她看来,大塚浑身就像一滩泥沼。
“你为什么断定那一定是毒呢?为什么你会知道那是毒药!”大塚的表情扭曲起来。
阿鹰心痛地说:“我,我见过砒霜,它是药材,纯度不够的话,白粉中会混着红色细末。”
其实大塚在下毒后也留意过这些不溶于水的粉,但他觉得没人会怀疑这里,便没有在意。却不想这一点纰漏的细节,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看着大塚的模样,阿鹰心都被揪起来了:“大塚,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带着乞求的语气,但大塚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