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鹰姐姐，你想替大塚死？”平助不解道。

“平助，不要说话。”土方说。平助只好静静地观察这气氛紧张的两个人。阿鹰寒毛直竖，室内生着火炉，她却由内而外地发冷。

“新选组一开始要杀你，而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罪人不要命，太让我失望了。”近藤的数落就像一把把刀扎在阿鹰心上，她忽然后怕：是了，自己好不容易解除嫌疑，都是要走的人了，居然又轻易放弃生命，这很奇怪。

想到这里，她反问近藤身后的土方：“土方先生，你，当时真的会杀我吗？”

回答的是近藤：“不会，他是要砍大塚。”

土方笑了：“不愧是师兄，你最懂我。”

近藤还没训完：“你应该感谢遇到的是土方，如果是总司或者斋藤，你现在已经没命了。”他盯着阿鹰垂下的睫毛：“在这个世道，如果你不控制你的善良，早晚深受其害。”

本来阿鹰想反驳：以她对大塚的了解，大塚会说实情，大塚是这样，曾经的木下岩也是这样，可近藤下一句话就把她的反驳堵了回去：

“就算没有你哭哭啼啼，土方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实话。”

自己的心思在被赤裸裸地剖析，阿鹰感觉又上了一次刑台。土方鞭挞她的身体，近藤抽打她的精神。

土方接口道：“该说你什么好呢，大塚企图嫁祸你，你自己明知道这一点，还顶罪，还想救他，管什么闲事。”

不敢反驳局长，但是土方和自己斗嘴惯了，阿鹰不假思索：“你也伤害过我，倘若中毒的是你，我照样会救。”

这话瞬间触了近藤逆鳞：“胡闹！现在在说你的事！给我站好。”不过阿鹰却在近藤盛怒之余捕捉到土方眼底一丝喜悦。

“除夕那晚，阿岁写过一首俳句，你也在场，叫‘法度无犹豫’。我要你看清楚，新选组无论何时都会用法度杀人，在法度面前，你的善良与仁慈都是徒劳。大塚既然敢下毒，必然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你也许不知道——”

近藤转身朝土方走去，背对着阿鹰，“如果你昨天求我饶大塚一命，我会当场杀了他。”阿鹰手心冒汗，颤抖地捏着衣角，眼前这个人，比土方还恐怖。

土方这时候问：“平助，她刚才有没有劝你放下仇恨？”

“没有，副长，我保证。”平助眼神和语气都很坚定，这确实是实话。

近藤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又转回来：“你还有救。”他声音又冷下来：“局中禁止擅自诉讼调停，违者切腹。”

这几句话字字扎在阿鹰心上，内心说自己又不是新选组的人，但这种话说出来就会死。

仿佛训完话了，近藤和土方都沉默了一阵，阿鹰刚才冷，现在热得出一身汗。

“平助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去厅堂前跪一个时辰，好好反思一下。”近藤最后说了这一句话。阿鹰听闻赶紧迈步，却不曾想只有上身能动，腿瘫着，所以她打了个趔趄才跑出去。近藤和土方在心里默默地笑。

现在屋内只剩下三个人，可把平助好奇坏了，待要插嘴，只听土方说：“师兄，你不对劲哦。”眼角带笑。

“哦？”近藤恢复了平日和和气气的模样。

土方揣着手目送阿鹰小跑的身影：“不过是个女人，师兄没必要上心吧。”

近藤也笑道：“她根本意识不到人心险恶，不过叫她知道点常识。”

“师兄刚才可太凶了，说不定她在心里咒骂你呢。”土方说着往外走。

“平助你好好休息。”近藤边回答边关门，平助又听见一句“她不会的”。

现在是未申交替的时刻，虽然是冬日，但这个时间点的太阳比较热。阿鹰跪着发呆，她现在最期盼的事情就是离开。索性不管这里的任何事情，不听、不看、不表态，也就不会受影响了，再拖着不走连讨厌都能转化成喜欢，阿鹰下定了决心。

跪了没多久，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鹰小姐？”那人绕到阿鹰前面，顺着光。

伊东先生气色不错，阿鹰这样想着，但随即警戒自己：不可以再对这里的人产生好感。

“你这是在做什么？”伊东笑着问。

阿鹰不答话。但伊东心思细腻：“该不会是，在罚跪吧？”

被说中了，阿鹰也不好再遮掩，软软地点了点头。

“谁罚你的？土方？”

阿鹰摇摇头。

伊东换了一种惊讶的语气：“那就是局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