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鹰显得很高兴，轻轻拍腰腹的纱布，“放心，我跑不掉的。谢谢你啊，总司。”

两人并排行走在街上，总司很随意放松，把腰刀横挑在肩膀上双手交叉。“千叶，你好像变了。”总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阿鹰知道总司有点小孩心性，她轻轻地说：“没有，总司，我没事。”

“好吧，虽然不知道局长和你说了什么，不过你安心啦，局长是很大度的人。”

“我知道，总司，我真的没事。”阿鹰微笑道，眼中泛起泪花，但很快憋回去了。

“呐。”总司突然把左臂伸过来，小臂上的细绑绳已经有松断的迹象。

“什么。”阿鹰右掌抓上总司的手腕。

“千叶你不是会治病吗，那给我看看嘛。”总司说得漫不经心。阿鹰一挑眉，立在原地，认真号起脉来，号完左手又号右手，她心下一沉，边走边说：“总司，半井先生是怎么告诉你的？”

总司不答话。

“他有没有和你提做手术之类的？”

总司依旧沉默，看来是提过。

“这个病，做手术是可以治愈的，”阿鹰主动握上总司手心，“不过你只要保持心情放松，就像现在这样，然后居所常通风消毒。还有我们上次提到的梨子，要经常吃，做到这些，那么这个病，就是小病。”

阿鹰来到总司前面，笑道：“还有一点我上次没有说，总司你不能剧烈运动，但也不能静止不动，像现在这样走着，散步一样，就很好。”

总司听到后很高兴，欢快地说：“知道，我没事啦。”

阿鹰看着他的束发飘带，既心疼又无奈，她加快了脚步。

东福寺很快就到了，大石磨……大石磨……有了！是一间低矮的房屋，砖石堆叠垒在窗户下方，台阶被暴雨冲碎了几块，还未修缮。阿鹰和总司一前一后来到檐下廊间。

“有人吗？有人吗？”阿鹰喊。

无人应答，阿鹰刚要再喊，这时听到一声细细的回复：“谁呀？”

声音过后，从离间小跑出来一个女人，扎着白头巾，袖子也撸起来了，好像正在干活。看到门下站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个随意一个拘束，她一时糊涂了：明明听到的是个女声。

阿鹰微微行礼：“请问，您是姓大塚吗？”

对方恍然，原来这是个女人，便多了几分亲切，向阿鹰靠拢：“是的，请问你们是？”

“敝姓千叶，我们，是大塚隼工作上的同事。”阿鹰一路上想了很多答案，最终决定这样说。

对方显得很惊讶，“呀，原来你们是新选组的人呀，阿隼小叔倒是有阵子没回来了。”说罢做个“请”的手势：“请屋里坐吧。”

听到“新选组”三个字，阿鹰吓一跳，不过看女人轻松欢快的样子，她推测大塚没有把加入新选组的复仇动机告诉她们，她稍微放下心来。

院子里放了很多木盆，晾晒很多衣服和布匹，看来大塚嫂嫂是靠洗衣服贴补家用。大塚嫂嫂一边引路一边说：“话说，阿隼呢，他好吗，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他不恋家，非要住宿舍呢。”

“他死了。”总司说的。

阿鹰瞳孔地震地看了总司一眼，前面的女人忽然像崴脚一样跛了一下。阿鹰赶快绕到她前面，双手拢住女人的双手，发现对方眼神呆滞。

“大塚夫人，大塚夫人！”阿鹰悲伤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始泛红，而后一滴一滴涌出泪来。女人挣开阿鹰的手，捂住嘴小声啜泣。

两人等她哭了很久，听她问道：“他，他怎么死的？”

“得了病，病死的。”依旧是总司在回答。阿鹰舒一口气，她原本也打算这么说。

“这、这怎么会呢？”女人颤抖着：“阿隼从来不生病……”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他、他死前是不是口吐白沫？”

阿鹰原本想说得了天花之类，但女人突然这么问，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只见大塚嫂嫂双手覆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阿鹰扶着她胳膊和手腕不让她倒，结果她心下一颤。

“那，阿隼呢？”

“已经，埋掉了，这是规定。”阿鹰看着她的眼睛。

“哦叩叩叩叩叩叩——”屋内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是大塚的母亲。

女人擦了擦泪，挤出一个笑容：“是娘，娘在里面，进来吧，进来吧。”她拉开障子，屋内一股腐旧、潮湿、发霉的气味，总司急急地咳嗽起来。

阿鹰连忙说：“总司，你不要进来，我很快出来。”总司一边咳嗽，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扔给阿鹰，他就站在门外了。

病人，这个屋子内有人身患重病。阿鹰想。老太太在榻榻米上躺着，盖着被子，好奇地瞧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