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是阿隼的——”她转头:“你是阿隼的什么人呀?”
“同事,我和外面那个都是大塚君的同事。”
女人点点头,又对老太太说:“娘,阿隼的伙伴来看您。请您呆在这里,我去泡茶。”她拍拍阿鹰的手背,去西屋准备茶水了。
老太太又是一阵咳嗽,她哆嗦着嘴唇,似要说话,但嘴巴逐渐歪斜,面部肌肉扭曲起来,双臂也不自主蜷缩拧紧。阿鹰惊呼:“老太太,您怎么了?”
老人发出“伊伊哎哎”的呻吟声,挤着眼睛,嘴巴朝左耳朵歪,嘴角逐渐淌出白沫。
癫痫,这是癫痫!
阿鹰连忙掀了被子抽了枕头,让老太太侧卧使白沫顺流,然后解开她的衣服防止窒息,又握住她足底,按摩起来。发作时间不长,很快老太太就缓了过来。阿鹰连忙说:“老太太,您不要讲话,这个病不能激动的。”
于是她又把她放平,迅速擦拭起地面来。老太太看着她,嘴角向下歪着,一副很悲伤的样子。但阿鹰知道,那是癫痫病人在笑。怪不得刚才大塚嫂嫂问“口吐白沫”,癫痫这种病确实有遗传倾向。
只见老太太缓缓伸出双手,把左手小指上的木戒指退了下来,又捉住阿鹰的左手,颤颤巍巍想把它戴在她的手上。阿鹰连忙推辞:“我不能要,老太太,我不要。”
但老太太依旧坚持,发出“呲呲咿咿”的声音。她手臂又开始颤抖,阿鹰怕她又要发作,连忙接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谢谢,谢谢!”阿鹰颔首道谢。
这时大塚嫂嫂也进来了,看到地上的湿痕,连忙说:“啊!娘,您是不是又犯病了。”
“是,老太太刚才发作了。以后发作时要侧卧,取掉枕头敞开衣服,保持呼吸通畅,另外——”阿鹰挪到老太太脚边,“您可以按压脚底,有促进血液循环的作用。”阿鹰示范了一遍。
这番话显然让女人很是惊讶:“您是医生呀?”
阿鹰点点头:“我接触过癫痫患者。”
对方表示认可:“医生也是这么交代的,娘这个病,已经好多年了,而且遗传。不但阿鸮有,就是亡夫,如今阿隼居然也有,唉——”
阿鹰又是震惊,连忙看老太太:嫂嫂不怕老人听到吗?
“娘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关系的。”女主人倒了茶。
阿鹰这时褪下那枚木戒指,交还给女主人:“这个,是老太太刚才给我的,我不能收。”
谁知大塚嫂嫂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是这样呀,娘把你当成阿隼的媳妇啦,我也有一枚。”
她从腰带里把她的木戒指掏出来:“干活时候我就摘下来,万一被水冲走可就不好啦。”她又把戒指给阿鹰戴了回去:“阿隼娶亲,是娘的心愿,您就收下吧。”
“可是……”阿鹰还在犹豫,但女人攥着她的手:“收下吧,您是叫千叶吧?”
阿鹰点点头,像想到什么似的,拿起总司扔给自己的布袋,打开一看,是宽永通宝币。阿鹰交给女人:“这是给你们的抚恤金,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贴补。”
女人慢慢接过,不发一言。阿鹰又问:“请问,这里有纸笔吗?”
女人说:“啊,纸笔,有是有,不过我们不识字哩。”
“没关系,请拿过来。”
女人便从角落端出笔墨来,砚台已经干了,俩人便研起墨来。
“千叶——”
是总司在叫自己,看来到时间了。阿鹰急忙跑出去请求道:“总司,就快了,老夫人有癫痫,我写个方子马上就来。”
总司不答话,看样子是默许了。
阿鹰展开了两张纸,迅速写了两张药方,又在其中一张右上角画了一朵梅花,作为记号。
“夫人,这一张是治癫痫的药方,你去药铺给大夫看,他会给你的。然后这一张,”阿鹰指着那朵梅花,小声说:“梅花代表您,这是养血安胎的方子,您有身孕了。”阿鹰看她肚子不显怀,初步推测两个月。
女人听闻激动到:“你说什么?”
阿鹰赶紧捂住她的嘴:“嘘!小点声!”她看看窗外,总司背对着她们。
阿鹰用说悄悄话的语气:“是阿隼的吗?”
女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小声问:“千叶,我可以去新选组找你吗?”
“不可以!夫人,您千万、千万不能来!”阿鹰拊掌,小声央求道:“夫人,若再有机会,我还会来的。您千万不可以来找我,我求您!”说罢就要跪拜。
女人连忙阻止,小声说:“好的,千叶,你等着,我给你拿点东西。”她起身又去小里屋翻箱倒柜。
阿鹰连忙起身出去找总司,俩人走到檐廊下,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请等一下!”
大塚嫂嫂抱了一身衣服,颜色是素雅的墨绿色:“千叶,这是我的和服,送给你吧。你好好打扮一定很漂亮。”她笑着露出了鱼尾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