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明显被激怒,他拔出虎彻,抵上阿鹰脖子。俩人一跪一站,有明显的高度差,但跪着的人却有种比站着的人还高的感觉。刀片一点一点用力,阿鹰感到切割的锋利。一抹恐惧掠过她神色,近藤就是捕捉到这丝恐惧,才收住力气撤了刀。
阿鹰左脖子出现一道血痕,最顶端的伤口滴下血来。
“这种话再说第二次,我让你人头落地。”近藤语气平静。
近藤远去了,土方皱一皱眉:“你这个女人太不知好歹了,在这里唯独不能惹他,”他加重了‘他’字,“你在松前藩侍奉那个什么太郎也敢这么讲话吗?”
阿鹰不敢摇头,怕伤口撕开,只好说:“我在松前藩,是织太郎伺候我。”土方被逗笑:“怎么,你在那边是只母老虎吗?”
“应该不是,他是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强迫他。”
土方边离开边笑:“和局长做对真的没有好下场,你好自为之吧。”
腰腹上的纱布刚拆掉,脖子上又有了新的,城叔看着阿鹰对着镜子处理脖子上的伤口,无奈地叹声气。
下午时分阿鹰又被近藤传唤了去,一路上,冻云黯淡了天气。
“等下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在此之前你在这里打打杂。”近藤低头吩咐道。
阿鹰瞧他手边的砚台快干了,便抽过砚和墨盒,开始研墨。
察觉到被一股敌意的视线盯着,近藤局长抬了抬头,发现阿鹰正在用一种怀疑、恶意等不怀好意的眼光看他。近藤轻笑:“你又怎么了?”
阿鹰微皱眉毛,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注意到她脖子里的纱布上落了一根睫毛。“她睫毛还挺长挺好看的。”近藤心想,见她不回答,近藤又低下头。
“我问你,总司,是不是去灭口的。”近藤头还没有低下就听见她这么问,他不露声色:“你什么意思。”
停下手中的墨条,阿鹰边推测边说:“你肯定没安好心,你让我去探望老太太,一定有别的目的。”
因为大塚已经死了,阿鹰也不想提起死人的名字。阿鹰远离近藤,左手肘支在右手掌上,手指触下巴,认真思考说:“嫂嫂问我们是谁,我只说我们是他的同事,并没有说新选组。是嫂嫂自己说‘原来你们是新选组的’,既无仇恨,也无惊讶,甚至有点高兴。这么说来,总司等的就是这句话。如果嫂嫂说的是‘你们就是讨厌的新选组,是仇人’之类,总司一定会拔刀吧。”
近藤勇欣赏着她这个侧身,细小的腰前是条细小的胳膊,脖子缠着绷带,他觉得这个动作只有她摆才好看,他或者土方做就很粗鲁。
阿鹰转过来正脸问他:“我说的是不是。”
近藤说是。
阿鹰表情变得生气又难过:“不愧是你,你是想赶尽杀绝啊。”
见近藤不答,她又说:“你没看到,嫂嫂知道我们是新选组后,她很热情,一点都不害怕,说明她不知道杀夫仇人是谁。她招待我们,说明阿隼只会表达对新选组的感谢,这都是他的善良和保护的方式。还有,”她仰视窗外的枯枝,“只有总司或者男人去,嫂嫂会有所警惕,你担心她不肯交代实话,所以才让我跟着。”
阿鹰走到近藤跟前,眼底一层悲伤:“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的。”
听到阿鹰又在“轻视”他,近藤刚要发怒,又听她说:“不过,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这件事就算顺水推舟结束了,我感谢你也是真的。早上对你说了那种话,我道歉。”
这回答和态度让近藤稍微满意,他又开始办公:“你离我远一点。”
阿鹰自讨没趣,就抄起木柜里的抹布,蘸蘸水擦起窗户来。
不一会儿毛内有之助进来,也带进来两个戴着口罩的队士。他行礼:“禀告局长,这是安部和高野良,请您吩咐。”
近藤停下手中的笔,看着跪在地上擦时钟底座的阿鹰说:“鹰,过来。”
听闻叫自己,阿鹰迅速拧一把抹布放回原处。
“鹰,你跟他们走,”近藤指了指那两个戴口罩的人,“你们,只让她做事就好,不准和她说话。”
两个队士相视一愣,异口同声:“什么?”
毛内有之助也很惊讶:“局长,他们是——”
“我知道,鹰,还不快走。”近藤说罢又埋头办公。
三个人便用一种怜悯和无奈的眼光看阿鹰。阿鹰不明所以,刚想问什么事,但近藤刚吩咐了不准讲话,她便向他们靠拢,很快跟着两个口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