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内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转身问道：“您这是何必呐，您也太……”见近藤不搭理，毛内只好退出。

行走的方向是厨房，但还要越过厨房，一直一直往后走，阿鹰心下疑惑：再往后走，不就是厕所吗？这个答案是对的，果然距离茅坑不到一町时，就臭气熏天，独属于排泄物的气味扑鼻而来。阿鹰以前在家里也经历过一次，一样的难闻，这是粪坑炸了。

厕所都会派人定期清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炸粪呢，一定是有人不甚引起了火。沼气在空气中占比较高的浓度时，遇到火源或是火花都会发生爆炸。阿鹰听到前面两个人在嘀咕：

“让她离远点看着算了，她又帮不上忙。”

“不行，你想违抗局长的命令吗。”

“可是她能做什么啊，这不是添乱吗。”

“能帮一点是一点。”

“话说，局长好像很讨厌她，这是羞辱，吧？”

他们来到茅坑，臭气熏得人眼睛都不舒服，阿鹰下意识远离。高野良指着阿鹰给正在掏粪的其他两个人说：“大家，这是千叶，局长让她来帮忙。”

坑里面两个人都伸出头来。

戴着口罩阿鹰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千叶啊，你离远一点，这些活我们来做就好。”

这声音……是立川主税先生。阿鹰刚想说话，却突然想到近藤的警告，便不做声。

高野良继续说：“不行啊立川，这是局长下的命令，还吩咐我们不准和她讲话，只给派活。”立川不说话了，埋头又掏起来。

“那个，让我回去戴个口罩可以吗。”阿鹰对高野良说，对方还未讲话，安部从旁做一个“可以”的手势，便拉走了高野良。

阿鹰于是匆忙跑回厨房，戴上口罩脱掉外褂，又用细绳扎紧袖子和裙裤，收拾完毕赶紧匆匆跑回。但刚出院门就迎上冲田总司，总司见她这束衣束裤的行装，好笑道：“千叶，你这是什么打扮？”

阿鹰匆忙答了一句“扫厕所”，总司一遍遍在后重复“什么”，但阿鹰没有停留。

再次来到茅坑，他们已经铲出一桶粪了，高野良见她回来，从坑里爬出来问道：“你，你是去倒还是来挖？”

阿鹰指了指粪坑，意思是下去挖。但高野良好像不满意这个答案，说：“我忘了，局长让你听我们安排。把这些，倒去小树林的空地，我们最后焚烧。”阿鹰点点头。

小树林在西耳房后面，对面就是训练场。斋藤、平助、永仓、谷等四五个组长正在训练场操练队员。他们先是不约而同闻到又腐又恶心的粪味，而后看到西耳房后面慢慢有人挑粪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来人身上。

平助瞪大眼睛暂时抛下练兵，捂着鼻子跑到路边：“鹰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谁让你做的！”他实在不敢靠近阿鹰。

阿鹰停步，戴着口罩看他：“局长说的，平助，我没事。”说罢又在众人看热闹的眼光中向小树林走去。

她听到有队员在笑，一开始笑声很小，紧接着笑声变大，像起风一样拂过整片训练场，吹了很久。

一共三桶粪，一桶要来回两趟，每次都是刚刚恢复训练气势后她又出现了，于是大家就笑了六次。最后一次倒完，她看到平助心疼不笑，斋藤高冷不笑，永仓和谷都在捂嘴偷笑。

伊东甲子太郎想上厕所，但走到门口看到“清理中”的字样只好作罢，他刚转回身就看到倒粪回来的阿鹰，他揉揉眼睛：“鹰？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做这些？”

阿鹰怕臭气熏着他，只是往回退，伊东继续问：“谁让你做的？”

“是局长，伊东先生，你先离开这儿，我们马上就要疏通了。”

“那你这是去哪里了？”

“小树林，倒掉。”

伊东想了想路线，且不说从厕所到厨房会碰见人，要穿过两个厢房走寺院庭院，这一路人最多。最后是训练场，现在这个时间肯定在练兵。伊东心疼地打量着她，实在搞不懂近藤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千叶！快过来！”高野良吆喝着，伊东白一眼高野良，又目送阿鹰瘦小的身材提着木桶进了茅坑，他伫立很久。

舀水疏通完毕，厕所终于能正常使用了，大家撤走标识牌。最后一步是去小树林烧掉粪土，立川刚要和阿鹰讲两句话，却听见高野良对她说：“没你事了，走吧。”

今日的劳动量很大，阿鹰打来水，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了一顿。洗完澡后没多久，疲劳和困意双倍侵扰上来，她晚饭也没吃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