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来?”阿鹰在近藤局长办公室里站了很久,近藤才说这句话。
早上?去哪里?阿鹰想了想,看来是说的他的起居室。
“抱歉,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去您房间。”阿鹰低头致歉。
近藤沉默着,阿鹰想回厨房和城叔待在一起,便缓缓转身。
“站住,”近藤勇把笔摊在砚台上,“据高野良报告,你很不配合。”语气带着责备。
阿鹰看着他眼睛说:“清理厕所,这是一项团体工作。厕所现在不淤不堵,已经恢复正常,就说明我们每个人都很配合。”
近藤左眉轻挑:“你在狡辩?”
“除此之外我再提醒一下局长,沼气遇明火或者火花是很危险的,建议在旁边贴一张纸‘禁止明火’。”她不慌不忙道。
近藤最不喜欢她这种转移话题拉东扯西的行为,这在他眼中等同挑衅。但他不动声色,说:“你在这里等着,土方会来叫你。”说罢又低头办公。
阿鹰便又抄起抹布来,沾够水顺着窗台开始擦。
来找她的是个镒役(1),“千叶,副长叫你去。”
(1)牢头。
以前大家还会称呼她一声“千叶小姐”,现在都是直接喊姓氏。自从她那日当着新选组一半的人挑粪路过,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局长讨厌她。就连“单恋英雄”木下岩都被同伴调戏:“您喜欢担粪婆的话晚上睡觉还敢做香梦吗?”
要不怎么说欺软怕硬、拜高踩低是人的本性呢,阿鹰知道近藤想捣毁她的心理防线。你太小瞧我了,阿鹰想。
又是这里,又是牢狱,自从和光线分离的那一刹那,阿鹰就自动打哆嗦。不知道土方在干什么,但他肯定会折磨她。果然还未到审讯室,阿鹰就听见“嚯嚯拉拉”一系列刑具的声音,有水声、火钳声、锁链声,也有人挣扎的声音。她咽口唾沫,努力控制呼吸,跟着前面那个人来到审讯室门口。
犯人被绑在十字架上立了起来,阿鹰浑身的血都变冷了——那副十字架,曾经让她蚀骨钻心。土方和她对视一眼,目光全是冷酷。他并没有讲话,而是给旁边的狱卒做个手势,那人便朝阿鹰的方向来。
阿鹰本能要后退,但镒役退出去并且关上门,现在这个房间,有土方、狱卒、囚犯、做记录的毛内和她一共五个人。
他拽着阿鹰,把她捆到一根柱子上,为防止她乱动,又把脚腕也捆上绳子。
“你就在那里看,不要讲话。”土方的背影说。
这是让阿鹰目睹一个人受刑的全过程,她自己承受过还不够,现在又让她亲眼看着别人受难。看似犯人只有一个,其实她自己也是个受刑者。
土方回头说:“要是让我发现你闭眼,我就让你来行刑。”
阿鹰被吓得失声,一动也不敢动。
“野村,问什么你答什么。”
空气很净,毫无感情,冰冷透骨。
阿鹰观察那是个瘦挑的男人,身材和木下岩相似。他此刻被牢牢缚在刑架上,上衣和双脚赤裸,只穿了裤子。
“除了东福寺西厢房,你们别的据点,说。”
“东福寺西厢房”,阿鹰脑中一惊,这是大塚死前透露给她的情报。她写给了近藤勇,结果不出几天,就让新选组抓到了余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天天蹲点埋伏吗?她以为那天就已经把威胁到新选组的萨摩党人杀光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如果这个叫野村的人供出其他地点、其他人,那么新选组会毫不犹豫抓下去、杀下去……
阿鹰一阵后怕,她,不该透露那条情报,她犯了罪。
野村并不讲话,土方等了一会,又从袖中掏出几张纸拿到他眼前晃:“这上面圈起来的地点,是有关什么的地图?”
既然有地图还问他,下一秒阿鹰反应过来:新选组一定去按点搜查过,但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