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的刀并不沉重,但阿鹰觉得自己举不动。
“斋藤先生,你,你出去吧。我会杀掉他,”阿鹰调整呼吸,“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音,你都不要进来,可以吗。”阿鹰右手提着刀,左手拽住斋藤的袖子,请求道。
斋藤看看十字架上的人,又看看阿鹰,默默点头,退出关门。
地上仍在流血,再这样下去都不用动手,野村也会失血过多死亡。
阿鹰先是解开野村脚上的绑绳,又瞥到火盆旁边还放着把剪刀,连忙取来剪掉野村左腿裤上的布,给他左脚缠绕上去,止住了血。她又剪下右腿的裤子,把切割到一半的右脚伤口也包扎好。
野村的裤子现在左长右短,阿鹰便把长的部分又剪下来,野村就从长裤男人变成短裤男人。她把剩余的布料浸湿,一把糊在野村被烙伤的皮肤上,冷水会减轻烫伤的痛苦,如此反复了五六次。
阿鹰摸着腹皮温度降下来了,松一口气。
她开始慢慢地拔野村胳膊上的铁针,像拔针灸的针一样尽量减轻野村疼痛,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直到剩余的五根针全部被抽走,阿鹰听到野村轻轻说了句“谢谢”。
阿鹰看着他,好眼在流泪,坏眼在流血,她知道那是血泪。
她先解开解野村脖子上的绳子,又解左右手。失掉固定,野村整个人就瘫了下来,阿鹰连忙抱住他不让他摔着,并把野村放在地上。
胳膊被扎成这个样子,没有纱布,绳子太粗,根本没法包扎,所以阿鹰解开自己的上衣,披在他身上。
“你,你也是新选组的人吗。”野村弓着腰弱弱地问,视力受阻所以他在很努力看阿鹰的脸。
“不是,我也是罪人。”阿鹰看着他回答。
两人默默地注视对方一会,同时看了一眼地上的刀。
阿鹰问:“野村,你想切腹吗?”
野村已经做不出表情。阿鹰说:“土方是让你切腹,但我是介错,你如果不愿意,我就想别的办法。现在你只要回答我,你能切腹吗。”
野村低头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和臂,良久摇了摇头。
阿鹰抿抿嘴,扫一眼室内布局,把目光定在一副吊人用的刑架上。她缓缓起身,把麻绳抛过架顶,先系死结再系活结,做了个椭圆圈。她回到野村身边,指着那个椭圆说:“我们过去吧?”
野村似乎用一种感激的眼光在看她,他颤抖地点头,用破损的双臂圈上阿鹰双腿,定定地看她。
阿鹰左手轻拭野村发髻:“野村,把我当成娘亲,最后和娘亲说点话吧。”
野村本来一心求死,听闻他瞬间泛泪,嚎啕大哭。
“娘!娘——娘……”野村顺着阿鹰双腿,又摩擦她的后腰。
这一声一声的“娘”叫得痛彻心扉,阿鹰心都碎了。
野村大哭阿鹰憋着哭,渐渐野村不出声了,他抬起头来表情变得很平静。阿鹰把他的手拂开,背对着他蹲下去,双手招呼:“上来吧。”
野村很重,瘦人归瘦,但骨骼沉,阿鹰刚起身的时候,差点把他摔下去。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仿佛在背一座山。
“你叫什么。”
“鹰。”
“鹰,谢谢。祝你,鹤寿千岁。”
阿鹰终于迈到刑架下面,弯腰等野村自己动手。她觉得野村快掉下来了,她觉得背要折断了。
下一秒野村放开阿鹰的脖子,与此同时她用最后的力气起身。汗水浸湿她脖子,野村双手垂在她两侧,阿鹰闭眼一咬牙,迅速脱离重量,而后从野村□□钻出。
平心而论,野村真的耐抗,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室内无声无息,阿鹰看着朝阳之人的躯体和头颅,她觉得耶稣基督受难也是这样一颗头颅。
门打开后,斋藤看到这些皱了皱眉,开口道:“违背副长命令,最严重会切腹。”阿鹰摆摆手往外走,眼神空洞:“无所谓了。”
于是,斋藤一就把包扎伤口、喊娘、上吊死的过程一五一十如实汇报给土方,土方沉默一会,开口道:“那里面并没有箱柜之类的东西,他怎么上去的。”
斋藤不答,看来他没有考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