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去的。”阿鹰在旁边说。

土方先是低头笑而后抬头笑：“你这个女人，太可爱了吧。”他笑够了对阿鹰说：“不管怎么说你又成功惹怒局长，在他发火之前先去厅堂外面跪着吧。”

阿鹰跪了一小会，果然熟悉的脚步声就从厅堂后走出。

近藤勇一开始走得很急，快接近她时才放慢脚步，像一只狼慢慢逼近猎物。近藤在阿鹰身边静止没多久，突然往阿鹰肩膀猛踹一脚，阿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翻在地。

这是厅堂前，人流最多的地方。无论是扫地僧人还是路过队员都看到了这一幕，都绕着走。淳济方丈放下扫帚，合手念经。土方在不远处执扇的右手一紧，斋藤依旧面无表情。

阿鹰被踹懵，缓一会才又跪坐好，听候发落。近藤怒视她一会，缓缓抬起右臂，阿鹰从影子看到他要扇耳光，就闭上了眼。掌风贴脸而来。这一响亮的巴掌，又引来第二次众人视线。

“本该他承受的罪，现在你替他受。”近藤声音非常低：“手伸出来，左手。”

阿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撸下左袖，露出雪白的臂膊。近藤掐腰的手挪到刀柄处，拇指一抬拔出打刀来。

察觉到他什么意思后，阿鹰本能收缩手臂，惊恐地看他。但近藤的眼神在说：“伸出来。”阿鹰眼眶泛泪，只好低头闭眼把左臂伸了出去。

近藤慢慢抬刀，阿鹰觉得这个角度这个姿势这个感觉，他不是要砍手，而是头。

“局长！”

“局长不可寺内杀生！”

土方和淳济方丈同时喊，空气又静下来。

近藤被打断，放下了刀。这时突然起大风，天色也由刚刚的万里无云变成橘黄色，很快迎面飘下几滴雨点来。大家纷纷抬头看着反常的天空。

“雨停之前，你就跪在这里。”近藤丢下话，进屋避雨了。

这真的是在下雨，不是天在筛豆子吗？暴雨说来就来，砸在阿鹰身上，砸得她很疼。眼睛也睁不开，她跪在那里，冰凉的雨顺着脖子流进襦袢，很快衣服就被完全濡湿，漆在她身上。暴雨顺着她头发和睫毛流下来。从外到内完全是湿的，她很不舒服。这时，有个小东西顺着雨水漂流，白面朝天，四肢舒展。

青蛙！天呐现在是一月，它本应在冬眠期，暴雨太大把它从巢里冲出来了！它的巢毁了！

阿鹰赶忙淌着河捉住它，这小动物浑身冰凉，闭着眼睛。阿鹰不知道怎么听动物的心跳，但她直觉它没死。她捏捏青蛙的前肢并在它额头亲了一下：“你是看我孤单来陪我的吧，我们俩就相依为命吧。”

说完她把它捂进胸口，双手交叉试图让自己变暖和。站在抄手游廊下的三两僧人离她很近，恰好看到青蛙这一幕，纷纷念叨“善哉善哉”。阿鹰捂着胸口里那只小生物，先是安心地笑，而后借着暴躁的雨水低头狠狠哭了一场。

阿弥陀佛……

众善奉行……

只剩房檐滴水，太阳说出就出。阿鹰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脯一瘸一拐回到房间。回厨房一路上，别人都干只有她湿，她还碰到要出去巡逻的井上源三郎和山崎烝，但只是擦肩而过，并无讲话。井上和山崎二人一直目送她瘦削的背影从视线消失。

“师弟，你到底要干嘛，净逼她杀人。”事情井上已经听斋藤说了，他踏入土方办公室，袜子染湿地面，“不管怎么说只是个女人，女人都不敢杀人的。她要是疯掉，就太可怜了吧。”

雨刚停土方就收到来自井上的质问，他只是笑笑。

“怎么，你难道想让她变得和我们一样？”井上继续问。

土方边擦拭地面边说：“等着瞧吧师兄，她和我们，本就是一类人。”

揉捏一下酸痛的脖子，阿鹰跪坐在近藤起居室门前，又是新的一天了。近藤开门但并没有叫她进去的意思，他恢复了和气，说：“今天不用你伺候，你去侍奉斋藤吧。”

阿鹰跪拜：“是。”

“对了，”近藤局长又喊住她，“斋藤房间里有一盏紫漆芙蓉碗，你向他借一下。”

阿鹰又低头：“是。”

斋藤一习惯比较好，他有洁癖，他要收拾完自己房间才出门练剑。结果一拉障子，看到跪坐在地的阿鹰。

“早上好，斋藤先生，”阿鹰行跪礼，“我是你的起居小卫士。”她给了斋藤一个笑脸。

斋藤对这无因无故的套近乎感到恶心，他关上门，和阿鹰拉开距离：“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