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沉默对视一会,土方不紧不慢地倒茶:“我看局长不在,你变活泼不少嘛。”
阿鹰惊讶道:“什么,他不在啊,”语气带着喜悦,“那,那正好,这事就当成我俩的秘密,你现在给我写,写完我马上去寄。”她说完看一眼背后:“我们快一点,局长应该不会知道。”
“欺瞒局长,是要切腹的。”土方眯起眼睛讥笑道。但阿鹰一本正经:“所以我俩要守好这个秘密。”
“信就算写了你也出不去啊,况且我要是不帮你呢?”
“那我就来求你第二次,任务是要分段完成的。”阿鹰认真地看着他。土方抬高脑袋:“你不是讨厌我吗?”
阿鹰被说中,嘴巴小张,她慢慢膝行到土方面前:“但我有求于你,那么此刻,最喜欢你,最喜欢土方先生。”
她真是厚颜无耻第一名,土方暗想,被说喜欢他高兴一秒,但对方完全是一副“帮完忙就踹开你”的意思,他正色道:“那飞脚的费用,你要怎么付钱。”
谁知阿鹰盯了他一会,眼也不眨开始温柔地笑:“这个,我现在就可以付。”
“现在?”
阿鹰双手放在膝上,一副神秘的样子:“土方,你听好,你这两天是不是尿频、尿急、尿不尽?怕冷还身上懒,想睡觉?”
她说着一把捉住土方的手掌,攥拳感受手心温度:“看来手冰脚冰。这样,”阿鹰收回手,“我给你写个秘方,不但能治好这些症状,还能让你恢复精神和食欲。这个问诊费你就不用给了,就当成飞脚铺的费用。”
不料土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语气很低:“你给我滚。”
阿鹰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一边纳闷一边往后挪身退到门口,委屈道:“你干嘛生气,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反正你阳虚的症状是暂时的,不吃药也能自己恢复。”
见土方脸色好像又变好看一点,她歪头问道:“你,看来每次沾染血腥后都会行房事啊,”
土方又要发火,却听她低眼说:“这是对的,你这个年龄,不需要刻意节制,但也不要刻意追求。火来了你就泄,火走了你就养,欲望从心就好,也不必有负担。”
土方倒觉得出奇,从来寻医看病说到房事,没有哪个大夫不是劝人“节欲保精,养生为要”,今天她居然劝人不必节制。土方觉得有意思:“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被质疑专业水准,阿鹰眉毛一高一低,而后舒展,认真道:“老师就是这么教的,老师的医术很高明。”
“老师?”
“我的医术,是西村信四郎的父亲西村源一郎传授,他怎么教,我就怎么学。老师很受村子里的人尊敬,你质疑我就是质疑老师,我不高兴。”
土方和颜:“好好,我道歉。那你看这里都是男人,玄节从来都是让他们适度,不能太、不可以……你居然劝人随心所欲,我当然会那么问啦。”
阿鹰眨眨眼睛:“我觉得这是个理解力问题,适度是对的,但半井医生或许会说很多‘不’字,所以你们就会觉得不能做的多,能做的少,于是顾虑就多。先不管他,先说‘节制’这个词,如果一个人天生精力旺盛,叫他隐忍就像人想呕吐但你堵着他嘴一样难受;如果一个人天生欲望低,你强迫他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就像倒油没多少了你还要倒;那么‘节欲’显然就不能对这两个人说。老师教我的汉方医学是动态的医学,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中间状态,急和缓、烈和虚都是可以转换的。我很少对人说‘节制’和‘节欲’,而是我刚才说的:欲望从心。别想太多,火来不忍太久,及时泻火;火小就吃东西润养,我不强求。人只要活着就有欲望,人可不能低估潜在的欲望。”
土方听进去了,表情也没有刚才的轻蔑,他问:“你和玄节,还真是不一样,那我到底听谁的?”
“这个选择,只能你来做,副长,”阿鹰真诚地说,“当两条建议有矛盾时,选择一个就要舍弃另一个,不可以答应听这个心里又顾念另一个。不过选哪一个你都可以放心,医生是不会说谎的。”
见土方沉沉地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阿鹰继续说:“我们都不要小瞧‘适度’这个词,这是中国文化里一种中庸的思想。不但□□适度,就连吃东西、睡眠、运动和情绪,都要适度。完全做到这些适度,那这个人可真是非常厉害。再者完美状态的‘适度’是一种无心的意识,不是说我知道吃两个烧麦就饱了,而是在我意识到吃饱前就无视了第三个烧麦。土方,无论你我、局长还是半井先生,我们的健康修行之路都是很漫长的。”
本来期待他的反应,结果土方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我可以考虑帮你,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局长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