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办公室后,近藤叫来毛内有之助:“你去找鹰,叫她做一碗——”近藤叉腰想了想,“做一碗茶碗蒸端来吧。”毛内得令离开。
局长批阅完山崎烝的报告后,门外响起阿鹰的声音:
“我是千叶。”
“进来。”
阿鹰推开障子,见局长办公桌上全是文件,就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木几上,调羹放在茶碗蒸内,把它端放在近藤勇手边。
近藤先看看阿鹰的脸,果真消瘦不少;再看这道菜,不但有鸡蛋的滑嫩,香菇、虾仁、竹笋粒的味道融合得很好,搭配着鱼丸切片,鲜香宜人。
“还有点烫,局长我等下来收。”阿鹰就要外出。
“回来。”近藤命令道,阿鹰只好又转回来,只见他一脸和悦:“给你喝了吧。”
听闻这话,阿鹰左眉轻挑,她慢慢地跪了下去,低着头抬起胳膊手掌相碰,做出一个乞讨的动作。
近藤被此举整得一头雾水:“你在干什么?”
看着阿鹰略微发抖的手,近藤突然明白:她以为他又要烫她,那是大概半个月前,他当着全体组长的面把滚烫的味增汤全部倒在了她手心里。
在心里骂自己一秒,近藤自觉后悔,他左手回握阿鹰手心:“起来,真的让你喝。”他加重了“喝”字读音。
阿鹰听话站起来,一手端着茶碗,一手用汤匙搅拌,而后舀一勺喝掉。但下一秒她眉毛拧在一起,表情很不对劲,她看近藤勇:“苦的。”
近藤听到后很惊讶:“苦的?这不是你做的吗?”
“是我做的,”阿鹰又舀一小点尝了尝,“真的是苦的,怎么这么难喝。”
这怎么回事?食材是新鲜的,又没放苦瓜,调料也还是那几样,这是什么化学反应?
两人疑惑间,近藤接过碗去吞一口:“不苦啊,咸的。”他又喝一大口:“味道多鲜美,多好喝啊。”他奇怪地看着阿鹰。
“来人。”近藤吩咐着,勤务员很快应声开门。
“仙之助,来尝尝这碗茶碗蒸的味道。”
仙之助助勤马上来到他们身旁,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如何?”近藤问。
“很香,既有鸡蛋的味道又保留着昆布柴鱼汤的鲜味。”仙之助端详着成色认真分析道。
近藤叫他出去。
阿鹰惊愕,她右手抚上左锁骨:不正常,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想来自己一直没有食欲,已经好几天只吃大米饭、不沾油盐。而后她抚上肚子:该来的月经也没来,腹部只疼却不下血,自己身体有毛病。
看到她被摧残成这副样子,近藤更加自责。
两人心里各有想法,因此一阵沉默,两下烦恼。
回到住处后,阿鹰贴上一面镜子看自己的舌头,铜镜看不真切,她心里烦烦的。“医不自医”,她牢记西村老师的话,便舍了镜子去找半井先生。
半井医生嘱咐她按时吃饭保证营养均衡,此外要保持心情舒畅,味觉和月经就都会慢慢恢复的。“你是又累又不安吧。”玄节给她号完脉说过这句话。
可不是么,这一个月来除了干体力活,做梦还时常梦见上吊死的野村和被她捅死的加贺,大塚的笑脸也在梦里时常光顾;近藤每踩她一脚她就觉得自己脊柱下一秒要断;最要命的是来自土方和近藤的精神摧残,她不得不揣摩他们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有没有阴谋,笑里有几把刀。有一次她还幻听,是伊东先生在后面叫自己,然而转身后什么人也没有。
总之呆在这里,真的是坏心情大于好情绪,虽然她已经很努力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过奇怪的是,局长今早上见自己味觉出问题,居然说“你好好休息,我以后出行不用你送”这种话,怎么,他觉得自己的味觉是被他踩坏的吗,阿鹰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