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用你来送”是近藤勇的幌子，他晓得是他苛待阿鹰，才导致连增田这种人都敢欺负她。弄丢她一次，近藤可不想再弄丢她第二次。虽然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罪人、犯人萌生出“失而复得”的感情。

在一个中午，阿鹰用剩余食材给自己做了碗山药粥。这种食物具有健脾益胃的功效，阿鹰决定先把食欲找回来。“我开动了。”她合掌对空气说。

一碗热粥下肚，虽然还是苦味居多，但是是一种苦咸混合的味道。“有进步”，她放心地想。正欲起身去局长办公室询问近藤勇有无事情安排她，就听见门外有人喊自己名字。

“千叶！千叶！”声音异常急促，似有大事发生。阿鹰急忙应声开门，是个队员，身上有血迹，像刚参与完一场战斗。

“千叶，快去厅堂！”他一边说一边扯住阿鹰的袖子。俩人一阵小跑，一路上阿鹰看到不少伤兵伤员，红色是这一路上最常见的颜色。

看样子新选组在外和人起冲突了啊，阿鹰想，正面起的冲突么，被人偷袭也有可能。不过这个样子，像是……输了。哎？新选组也有打败仗的时候么。

正思索间那个队员把她带到厅堂，阿鹰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近藤局长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柄刀。平助正在被包扎额头，永仓左臂缠了绷带，总司在门外不住咳嗽——他咳血了。阿鹰刚才匆匆和总司擦肩，而半井先生正在和土方讲话。

这是一场恶战啊，阿鹰想，对方是什么人，居然能重创让人闻风丧胆的新选组。

她上前查看近藤的伤情：刀插在左腹，看不出深浅，好在没穿透，不知道半井医生怎么做的止血措施。近藤已经昏厥，只能看到起起伏伏的胸腔。这个心狠手辣剑术高强的新选组局长，此刻是这里最脆弱的人。

“鹰，”土方叫阿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局长已经斩杀歹人，却被那人倒下的时候暗算，刀身有半尺。”土方从不求人，此刻也不说一个“求”字，他叫阿鹰来，什么意思阿鹰当然懂。

“半井先生，是怎么说的。”阿鹰问。土方瞥一眼半井玄节，只见他站在人堆里，给别人处理伤口，并不过来。

“玄节不敢拔，说会带出大肠造成失血过多，我问不拔怎么办，他说请别人，这个匹夫！”土方愤愤地说。

阿鹰能听懂半井医生真正的意思：拔出来人如果死了，他也会死。他负责西本愿寺这一带的医疗卫生不假，但凡事只怕万一，他当然不敢轻易下注。

“那，去请别的医生了吗？”阿鹰问。土方擦一把头上的汗：“斋藤和井上已经去了，还没回来。”

刚说完就听见半井医生又叫土方，土方急忙过去。

阿鹰跪下身来，仔细感受近藤的左右脉搏，又听他的心跳，结论是：命悬一线。阿鹰看着刀刃刺入的血圈，血圈将会不断扩散，听土方说刀身有半尺，目测露在外面的刀身不到两寸长，也就是说捅进去了三寸多。阿鹰一边腰只有三寸，如果用这样的刀来桶她，她会被捅穿。此刻就是和时间赛跑，放任不管的话，近藤勇一定会死。

她站起来，心想该怎么和半井医生配合拔刀。此刻伤员已经撤走大半，仅剩平助、新八和两个小兵。土方见她站起来，快步走来：“局长虽然对你不好——”

“土方，争分夺秒，按我说的做。”阿鹰眼神变得凌厉。

室内瞬间安静，无论是伤者的喘息声还是半井的推辞，都收住了。土方也变得严肃：“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阿鹰看着他的眼睛，听到这个数字，土方眼睛一眯，面露难色，身后半井说：“我说什么副长，不好救啊，鄙人才疏学浅……”说着挎包闪人。

“你等等！”阿鹰喊道，“相信局长，半井先生，你给我缝合过，我也相信你。”她转身对土方：“你审讯用的那种桑皮纸，拿五张来。还有凉水，也准备好。”

“半井先生，纱布和碘伏拿出来，剪刀给我。”

阿鹰说着看平助他们：“你们别走，听我安排。”

最后她对刚站起来的两个队士说：“拿软席、软垫都可以，你们快去！”

几个人行动起来，阿鹰三下五除二脱外衣挽袖子，跪在近藤身侧，和半井一起用剪刀把近藤腹部的外衣剪碎。

软席很快取来，几个人一起把近藤局长轻抬上去。只见阿鹰双手摸上近藤屁股两侧，确保没有破裂的位置，同时询问：“确定只有一处腹伤吗？”

土方马上回答：“是的，只有腹部中刀。”

阿鹰又分别触摸近藤两条腿，确保没有骨折。她翻了翻近藤的眼皮，全是眼白，近藤仍在晕厥。阿鹰摸上他的裤带，先解腰带再脱裙裤，最后只剩白色襦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