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干什么？”土方忍不住问。

回答的是玄节：“不可束腰，要放松、通风。”他说着阿鹰检查近藤的脖子：没有受伤，不需要固定脊椎。确定全身仅腹部一处刀伤后，阿鹰把握大了几分。

“平助，永仓你们来。”阿鹰说。

两人立刻起身，只见阿鹰左右手分别放在近藤左右腿上：“你们，一人抬一条腿，离地一尺。”两人马上照做。

阿鹰自己则是来到近藤两腿中间，跪坐下来，左手用指尖触碰感受腹部皮肤，右手做出抓握的姿势。这时半井玄节抚上她的右手，目光担忧：“谨慎啊。”

阿鹰轻轻点头。她左手控制着，右手紧握刀柄，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方向和感觉，适速抽刀。刀尖脱离腹腔的瞬间，近藤勇被疼醒，大叫一声，脑袋也仰起。

“局长？局长！”阿鹰大喊，手掌按住伤口，晕厥好不容易疼醒，可别再晕。

“叫他！”

于是大家一起喊“局长！”“近藤局长！”“师兄！”

这噪声刺激真的管用，近藤勇缓缓睁眼，轻咳一阵后喘气。他的视野中自己的两条腿被抬着，阿鹰跪在他腿间。他又闭上眼睛，而在场其他人都看到局长睡裤有个部位隆起了。

“好了平助，你们放下，一边呆着。”阿鹰说着，又和半井配合消毒和缠绕纱布。

伤口的位置被叠加一块又一块纱布，包扎好后阿鹰伸手对土方：“桑皮纸。”

土方一边递一边问：“做什么用？”

“防止感染，”阿鹰起身用茶杯舀来凉水，均匀浇在纱布上，“任何时候皮肤被割伤都是暴露的，感染会随时发生。”

她又浇第二杯：“掩盖伤口能预防感染，用水浸湿纱布，让器官保持湿润。”阿鹰用手轻轻按压后，把两张桑皮纸贴上厚纱布，继续均匀浇水，“桑皮纸吸水会紧贴纱布和皮肤，这样的目的是保持水分。”

处理结束后，阿鹰擦擦汗，看着眼睛微睁的局长：“如果你们回不来，又必须急救，那么用衣料包裹伤口后再尿在上面也是保持水分的方式。”

听她这样“开玩笑”，大家都放下心来：局长没事了。

阿鹰起身，边穿衣服边往外走：“止血之后半井先生就可以缝合了。”

众人目送她的背影，对她无比感激和敬佩。

虽然打过麻醉，但近藤又疼又累，最终意识模糊。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转移到起居室了。

天也黑下来，房间点着灯，土方并不在。近藤双手支撑，从床垫上坐起来，这一起他看到不远处的桌几上趴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阿鹰。近藤假装咳嗽两声，她居然没醒，他只好唤她：“鹰——”

他意识到嗓子好像不太对劲，像哑了一样。但阿鹰被喊醒，揉揉眼睛伸个腰打着哈欠向他走来。

阿鹰左手摸自己额头，右手抚局长额头，说：“体温正常。”而后把近藤勇一只手从被子里捉出来，仔细把着。

一会之后，她先是皱眉，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近藤：“局长，张张嘴巴。”

近藤于是张嘴，阿鹰拿烛火仔细探照，没过多久她面露笑意：“局长，说说看，你叫我的名字。”阿鹰看着近藤的眼睛，一副恶作剧的样子。

近藤刚醒来，便照做：

“千叶……”

怎么回事？嗓子有种奇怪的感觉，像被鱼骨头堵着一样，既不是呼吸困难，也不是呕吐感。

“叫啊局长，叫我的全名。”阿鹰几乎是笑着说着。

近藤意识到她在捉弄他，心下恼怒，便要摆出一副怒容来。但好像脸皮的肌肉，也很僵硬，他要皱眉发火，却只能皱一点，仿佛脸皮不听主人使唤似的。意识到不对劲，近藤开始慌张，他看着阿鹰：

“千、千叶……鹰……”

最后一个“鹰”字说得无比艰难，像张不开嘴一样。

阿鹰上牙咬下唇，克制地笑笑：“局长，这是后遗症。”说罢双手托着近藤两腮：“刚才给你把脉，脉弦滑，舌苔白腻，你是不是冷？”

近藤点点头。

“敢不敢，吞咽？局长，试试咽口水。”

近藤试着咽口水，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咽不下去。“吞咽”是怎么一回事来着？人生来就会吃饭、喝水，说不出来的话也都咽在肚子里，总之从来没正式思考过吞咽的奥妙。近藤沮丧地很：他这是哑巴了吗？

阿鹰也不瞒着，把近藤的手放进被子：“你中刀伤导致食管痉挛，伴随着压迫到喉咙等其他神经，然后不知道半井先生给你做缝合术的时候碰了你哪里了，应该是稍微损伤到面部周围神经。不过你不要责怪他，后遗症在外科手术上是很常见的。综上，你出现了謇吃、口痹、喉痹。”阿鹰认真地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