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和阿鹰都很惊讶，阿鹰按住那张纸：“局长，把这张送给我吧？万一哪天你又要杀我，这可是我的免死金牌。”

近藤觉得好笑，但也同意了，他把纸张撕下来，放到阿鹰手中。阿鹰把它小心折叠放进怀中。

这时土方在走神，他回想着阿鹰拔刀的场景，眼神空洞地看着阿鹰：“如果早点遇见你，或许，日胜就不会死。”

此话亦触动近藤，笹峰日胜是副长小姓（1），半年前将军德川家茂入洛，新选组在二条城担任警备。当时不慎遭遇肥前藩偷袭，笹峰替土方挡了一刀，也是腹部的位置，事后抢救无效而死。

（1）男性保姆，相当于侍童。

这一切阿鹰自然不知晓。

“他才十五岁。”

土方虽然语气平静，但阿鹰还是能够捕捉到一丝悲伤。

怪不得，阿鹰想，怪不得副长问她几成把握的时候，她说“五成”土方表情很奇怪，如今想来，那是害怕。因为局长和副长作为新选组最强大的两个人，他们永远坚定勇毅，不畏惧任何事，导致人们把“害怕”或者“恐惧”等心理自然而然从他二位身上剔除，却不想是人都会有软肋，狠毒与冷酷的魔鬼也有为别人伤心害怕之时。

阿鹰为这个发现暗喜：土方对自己“示弱”，是不是表示他正在放下戒备，不那么针对自己了？

答案是否定的，第二天太阳升起，土方岁三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冷心嘴毒的魔鬼副长。

察觉到气氛变得悲伤，近藤勇又口吃，阿鹰只好活跃气氛：“我，我以前其实也给人拔过刀的，拔过三四次。”

这话果然转移土方的注意力：“哦？什么时候？”

“就是还在当弟子的时候，我们村里有些人不慎被浪人砍伤，刀口在胳膊或者腿，我都给他们拔出来过，不过腹部还是第一次拔。”

土方点点头：“看你有条不紊地指挥我的人，我就相信师兄没有大碍。”说罢笑着看近藤勇。但他又捕捉到一点可疑：“村子？什么村？”

阿鹰见问，端起一盏灯来到云架旁，指着墙面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伊豆国（2），也叫豆州。我和织太郎在那贺郡，主要势力是北条氏，我们村子叫矢元村。”

（2）今日本静冈县。

“你父母呢？”土方问。

盯着伊豆板块地图，阿鹰并不回头：“父亲和母亲不喜欢我，他们逼我嫁给一个有钱人当妾，我不愿意，织太郎就带我跑了。”

听闻土方居然笑起来，近藤虽然面瘫，但也有发笑的趋势。

“哦？这么说，你居然逃婚。”

阿鹰点点头看他们：“我们在出走的路上投奔了西村源一郎老师，西村信四郎是他儿子，他已经被你们杀了。”

两个领导居然一时没想起来“西村信四郎”是谁，这时阿鹰继续说：“老师与我投缘，我们就在伊豆安定下来。后来老师说我的医术可以独当一面了，他写了一份荐牍，让我们去投奔他的老朋友。”阿鹰笑笑：“没想到这位‘老朋友’就是松前藩第十一代藩主，松前昌广大人，也就是现任崇广大人的父亲。”

她去过不少地方嘛，土方想，他说：“你还真是能跑。”

说到这里，阿鹰又跪坐到土方身边：“土方，我刚来那晚上，你问我在松前藩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短暂思考后，土方说：“你侍奉松前藩主，当秘书。”

阿鹰说：“当秘书的是织太郎，我在松前藩就是医官。后来他起了瘾疹，他的工作我才暂时替了几天。其实我走之前他和我说过，在外面不要轻易承认我是医生，因为没人相信。”

近藤勇点点头，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似乎没多少兴趣的样子，但他还是和土方对视一笑，盘起腿又在纸上写下：

阿岁，给我详细说说鹰是怎么救我的吧

见他们兴致好，阿鹰也不便打扰，行个拜礼：“那你们聊，我就先告退。”走到门口又回头调解到：“局长你是宽厚的人，不要生半井先生的气，毕竟整个新选组还是得依靠他。”

阿鹰关门后意识到自己说了“宽厚”这个词，这是怎么回事，城叔和大塚都用这个词评价过近藤和土方，她是恼怒和不信的。如今自己居然也说出，还是先说后觉，她为这种变化感到惊奇。自己这是怎么了，逐渐被同化吗？居然给予了他们一个正面的评价。

想让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