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她仿佛看到一只只雁、鹰、雕翱翔在天空。
突突突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门口炸开。永仓新八带兵巡逻回来了,迎面就碰上要离开的阿鹰。他想也没想,一把薅住阿鹰的胳膊:“哎哎哎!你上哪儿去?”
“永仓先生,你放开我,局长让我离开。”阿鹰平静地说。永仓听见也像没听见,“局长——”隔着空气他对近藤喊,“她说你让她离开——”
近藤做了一个手势,永仓边跑边丢下一句:“看着她!”
不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跑了回来:“鹰,我问清楚了,局长是说叫你去祇园散散心,你等我一会啊,我换个衣服。你看住她,你们,都散了!”
不可置信。阿鹰先是用一种惊愕凝视永仓的背影,而后看近藤勇——人已经不见了。
永仓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粗布衣。他对脚下倚在谛听石像上的阿鹰说:“我们走吧?鹰。”
阿鹰气得掉眼泪,并不理他,也不想动。永仓自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伤心,还以为是自己让她等太久,只好说:“喂,让你久等是我不对,快点打起精神来,我带你去祇园转转。”
算了,阿鹰擦擦眼泪,能出去转转也是好的,被困在这狼窝,只知道自己在一天天变老,身体在一天天变坏,夜晚常有难以言说的孤独感袭来,让她觉得自己被丢弃在无涯的时间黑暗里。
她把碍事的斗笠往站岗的守兵手里一塞:“送你了。”那名队员还没弄清情况,就看到永仓组长和阿鹰并排离开。
祇园果真是个好地方,它本身就像位风情万种的艺伎。无论是红棕相间的房屋建筑,还是林立的商铺,这里从容地沉淀着美丽与韵味,虽然喧嚷,却并不烦人,具备一种惬意而活跃的人间情调。
有很多艺伎馆,不同的艺伎身着华服、梳着高雅发型。有的坐着轿子一颠一走;有的信步慢走,身后跟着几位年轻的舞女;也有的正在和贵族、商人、同行们谈笑。看得见别人的快乐也是一种快乐呀,阿鹰想。
两人驻足看了会艺伎的歌舞表演。永仓突然说:“鹰,你还是叫我‘新八’吧。”
“哎?什么?”阿鹰还在看舞镇扇,兴味正浓。永仓贴近她肩膀,“你都可以叫总司和平助的名字,我是说,你也可以叫我‘新八’。”
这样阿鹰就听懂了,她眨眨眼睛道:“我知道了,新八先生。”
看完歌舞伎的表演,两人又来到一家叫作“六合拉面”的饭店品尝了豚骨拉面。
“想念我那里的昆布拉面。”阿鹰看着这油黄油黄的汤底,说了这么一句,她真正想念的是虾夷。永仓的关注点在美食上,说:“是的,好多年不吃了呀。把柴鱼高汤作为汤底,搭配昆布和鳕鱼籽,鲜香得很哇。而江户和平安京的拉面,虽然也好吃,但到底不是家乡的味道嘛。”
新八打个饱嗝,发现阿鹰正在直视自己。
对方眼里放光:“新八先生,你是松前藩出身的吧?”
新八点点头。阿鹰抓住新八两臂:“你看我也从松前藩来,按道理我们应该惺惺相惜,相互帮助对不对?”新八感觉她有话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阿鹰知道概率不大还是要一试:“那,你放我走吧。”
就像听到了笑话,新八笑得很爽朗:“说什么呢鹰,我陪你出来,就是要看守你的呀。”他把拉面的汤底一饮而尽:“你要是跑了,局长可是要怪罪我的。”
知道没戏了,阿鹰放开他,不高兴道:“两次了。”
新八没听明白,“什么两次了?”
阿鹰歪着头生气:“两次都是因为你,我本来能走的,却又被抓回来。”
这话新八更听不懂:“什么嘛,我没有呀?”
阿鹰和盘托出:“呐,第一次,是在山木家里,新选组既然解救了我,就应该放被拐卖的妇女离开吧,”阿鹰看他的眼睛,“可是你把我又带回去了。”
新八仔细回忆,一拍脑袋:“那是因为你当时说你是牙子的帮凶,我和井上都糊涂了。你看就因为你乱说话,不只是你,另外两个女孩子不也被带回去调查了吗?是你连累她们呀。”
又是这个理由!阿鹰气得捶他:“你还提!我那是随口一说,为什么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