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局长、副长和一众干部们从没有表态，但新选组内最近开始流传起“栗原仙之助将成为局长新的养子”这样的话。仙之助本人平日里礼貌恭谨，队员们都喜欢和他说话，而近藤周平就话少沉闷，大家都觉得他高冷里带点高傲。现在有这个传言的加持，仙之助几乎成为新选组的“团宠”。

传言就像风，土方一日找上近藤局长，小声提示：“师兄，关于那个传言，你是不是也该澄清一下啦？”

听闻让他澄清，近藤先是粗沉地喘口气，他和土方说实话：“平儿至今生死未卜，我确实要做最坏的打算。”

但土方在这件事上与他有分歧：“师兄你放心，山崎和岛田那边我会继续催促，救周平仍是现下第一要事。但谣言的事情，你不能不表态啊。”

俩人正说着话，井上从土方背后闪出来了：“这件事有点复杂。”土方见他进来，遂关上门。

只见井上源三郎背过手去：“师弟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澄清，毕竟谣言这种东西，”他一脸担忧，“越澄清越说不清啊。你越说自己没有，他们越觉得有。”

此话让土方清醒，他点头道：“井上师兄，你说到点子上了，想不到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嘛。”

被戏谑一下，井上并不生气：“所以我才说要慎重啊，依我看不如这样子，周平迟迟找不回来，现在正是个风口。”他和近藤对视：“如果愈演愈烈，那局长务必出面澄清；要是只飘这么一阵，大家见你不表态，估计也就不传了。”

两位领导都点点头，说只能静观其变。

仙之助这几日心情自然很好，收获认同和肯定都是让男人的自尊得以加成的事。他仍是低调做事，从不在局长面前出头邀功，他只想暂时独自享受被抬举的光环。这日中午换班，仙之助回到宿舍休息。被子一掀冷不防掉出张纸条来，他拿起一看：

今晚戌亥交刻，密语，厨房会见

近藤勇

局长对自己有话说？仙之助先是一惊，又正反看看，纸条并无其他奥妙，只有这两行字。

只是为什么在厨房呢？仙之助马上自答：既然是“密语”，办公室、起居室当然都不合适，唯有更深夜静、消火灭灶的厨房是最合适的说话地。

想到这里他开始期待着，因为局长虽然没有明面表露，他自己却是可以察觉到局长对他的特殊关照的。比如昨日，那么多人训练完粗气大喘，只有他得到局长一句关切的慰问。他的生父早就去世，他能够在近藤局长身上暂时获得一种慈父的关怀。

今晚的月亮只有四分之一，不胖不瘦，优雅端庄，阿鹰最喜欢这种蛾眉残月，有一种孤高清冷的美。

还有一刻到亥时，栗原仙之助推开厨房门，局长还没有来，他便坐在灶边蒲团上。

左右等仍无人访问，难道是恶作剧？他刚要起身，就听到身后的炉灶内发出“疏疏窣窣”的摩擦声。他惊吓站起来，那声音响了一阵又没有了。仙之助拍拍自己后背，自言自语道：“讨厌的老鼠。”

于是他换了个站姿，倚着案板，轻嗅来自茶盒的香气。察觉到老鼠跳到自己脚边，仙之助睁眼驱赶，但面对的一幕让他瞳孔地震：一条细长的蛇正在挺立蛇身和他对视。

浑身起了毛刺，仙之助冷汗直冒，他从小就怕蛇。厨房没有点灯，这条蛇吐着黑而粗的蛇信子，直勾勾地逼近他，眼睛冒凶光。

仙之助被吓得噤声，但下一秒他颤抖的右手摸上打刀。还未拔出，大蛇腾起身体正面扑来，那一瞬间仙之助闭眼的同时双手交叉——但蛇咬的位置，是他的嘴，准确来说咬到了舌头。

蛇头从仙之助嘴里脱出，又顺着他全身往下爬。仙之助在意识最后清醒的几秒中迅速拔刀把蛇砍成两半。

首先是舌头，其次是脖子、双臂，身体不同的部位逐渐痉挛、发冷。有血在流，是嘴和鼻，而后是巨大的疼痛。身体内部有一股力紧绷着他，不让他站立和行走。痛，剧痛！来人，来人！给我个痛快！

仙之助视野模糊，他想解脱。他仰躺在地上双手颤抖着要把胁差刺入自己，但最终只是刺破表皮，难以深入，因为手腕怎么也打不了弯，只能外推，不能内收。他徘徊在死的边缘，活不了亦死不成，而越拖延钻心刺骨的痛苦就越深刻，他求速死。

总司今天话可真多，阿鹰和他聊了很久才走。

奇怪，厨房门为什么开着？难道城叔在，城叔如果在里面为什么不点灯呢？带着好奇阿鹰踏入厨房，然而刚进去她就冷汗直冒。

“栗原！仙之助！振作！我去叫人！”阿鹰看清地上的人，他口吐白沫眼皮上翻，这是癫痫！天呐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这种病。

但她刚身就被脚下的绳子绊倒：蛇。

巨大的恐惧和惶惑包围着她，仙之助中了蛇毒！不过现在是冬天，哪来的蛇？

冷静一点鹰，老师教过的，时间！早一秒或晚一秒就是生或死！阿鹰赶快扑到仙之助身旁，把他捂在胸口的手拿开，是伤口，但不太像咬伤倒像刀伤？她又捉起他的手腕仔细号着：微脉，气血极度耗伤，厥脱前兆。已经错过抢救时间了，他是什么时候被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