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小姐，”谷三十郎似有泪花望着阿鹰，“栗原，是我杀的。”

阿鹰听闻看他一眼，继续看被褥，“喔，他死了。”随后她以为是谷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故意顶罪，又说：“和你没关系，”她用空洞的眼神和谷凹陷的眼窝对视，“我看着他咽气的。”

看着这俩人不着调的对话，伊东忍不住了：“鹰，是谷在偷偷养蛇，为的就是要杀仙之助。”他的声音在阿鹰后背，只听他继续道：“谷自己承认了这件事，纸条也是他放到栗原床铺里的，你是被冤枉的。”

阿鹰压根不知道什么纸条，也不关心。

这时土方说：“师兄，你总说纸条上的字迹是鹰的，但其实御家流的书法，你自己也会写呀，所以仙之助会上当。鹰的书法纯熟，纸条上的功力明显不及她。”土方责备地看一眼病人：“不止是谷，我和伊东都可以写御家流，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众字体。”

伊东接话：“现在鹰也来了，谷你说说吧，为什么要选在厨房，为什么鹰偏偏出现。”

谷三十郎仍是看着阿鹰：“我早就知道，千叶每晚戌正会去厨房给冲田做粥。”他呼吸一阵又说：“被白节蛇咬后，人很快就会没命。我只是想让千叶发现他，别……”又是一阵弱咳，“别让那孩子，孤零零地死都没人知道……但我没想到栗原能撑到见你。”

说罢抚上阿鹰的手：“千叶小姐，是无辜的，”他眼中淌下泪来，“自从听说你要被处斩，我就知道事情早已超出我的预料。”谷低头掉泪：“还好赶上了，千叶，对不起。”

阿鹰动容，这声道歉，太迟了。她欲哭无泪，仍是虚弱地问：“为什么杀他。还有，你病成这样，路都走不了，你做不到这些事情。”她压根不知道谷什么时候进的厨房投蛇。

“鹰，你不知道，谷他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前几天他还好好的。”说话的是井上。

谷三十郎抬头看着局长：“周平吉凶未卜，你……”说到这里病人很激动，眼眶发红，“你不救他，反而要收养别人——”谷说到激动处没上来气，开始咳痰，但胸闷气短终究咳不出来。

“谷，局长从来没有说过放弃救周平，也没有说过会收养仙之助。”土方背着手冷冷地说。

但谷笑了，“我自己命不久矣，这时候周平出事，作为兄长，我唯一能做的……”

有信息进入脑子里了，阿鹰一边捋顺他后背，一边疑惑：谁的兄长？周平的兄长，是谷三十郎？

“周平既是局长的养子，也是谷的弟弟。”伊东看出阿鹰的困惑了，这时推了推眼镜。

谷三十郎呼吸通畅后，受到感动，“千叶，不求你原谅我——”

“谷先生。”阿鹰呼吸两声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第一晚吗？”

谷三十郎愣了愣，眼球上抬似在回忆。

阿鹰说：“当时，伊东先生要杀我，我吓得背过身去，千钧一发之际，”阿鹰双手抚上谷的手，“就是你阻止了伊东。你说‘这是意外情况，先带回去。’”

被点名的伊东也在回忆着。

谷也想起来了，还好他没有附加健忘症，阿鹰想。

阿鹰音色略有起伏：“要不是你，我已经被杀掉了，谷先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却到现在，才说谢谢。”阿鹰捂着他冰凉的手，两人无言对视。

麻雀踩到树枝上，压落一片雪饼。麻雀飞离树枝，又抖下几团雪绒毛。

谷三十郎笑了：“这么说，还真是呢，千叶，我救过你呀。”谷的气色突然变好，“那我就可以无牵无挂地上路啦。”

说罢他又看局长：“本来我不想坦白，可要连累她，我这个病秧子不是没有良心呀。我会和仙之助好好道歉的，”谷拍了拍阿鹰的手，“新选组对不起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良心发现，反而促死。

以为到底为止，但伊东又说道：“等等，最后一个疑问，”他走到局长身边，“为什么仙之助说是鹰杀的他？”

这也是本案最大的悬疑，土方也问：“是啊师兄，当时厨房里只有你们三个人，仙之助真的亲口说鹰是凶手吗？”他在门口只看到栗原仙之助指了指阿鹰，没听见栗原的话。

局长蹙眉回忆，思索间土方又问：“鹰，仙之助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