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已经大伤,不可再有第二次,”玄节用斥责的目光看近藤,“否则,她一定没命。”送走玄节后,近藤给阿鹰盖上被子让她睡去。
几人纷纷起身,快到门口时,平助也不管她听没听到:“鹰姐姐你好好休息,俺永远不会背叛你。”这话却逗笑了近藤勇,他最后摸了摸阿鹰的脸颊:“平助是真的很喜欢你呀,为了他,你早点想开吧。”
想开了,和你们决裂。
明明早就知道她是纯善之人,明明已在无数个瞬间被她打动,明明心和口都说过要好好对她,近藤勇悔不当初。还有仙之助,确实是他的虚荣和偏心助长了谣言火焰,间接害死他。
“局长和栗原君是有父子缘分的,但缘分不深,所以没能保住他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阿鹰的劝导在耳边回响,这让近藤宽慰不少。从这个意义上说,她又“救”他一次。看着玻璃上结的冰花,四周静悄悄的,他自言自语道:“就像你说的,已经失去了一个仙之助,难道还要再失去你。”
玄米茶寡淡无味,他昨天一天都没有再去打扰她,怕她受刺激。近藤瞥见书稿下露出一个角的通知,那是过时的呼吁大家搞好个人卫生的通知,阿鹰就是在这里为他写的。
才华碾压这里的男人,顺从之下憋股不服输的劲,最重要的是她那即使千疮百孔但不改初心的善念。这个女人成功以一己之力抵抗了新选组的杀气,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黄素仁没有说错,她本身就是块美玉、宝物,如果能征服这样的女人……
局长眼前忽然浮现出江户近藤道场妻子的面容,恒子是清水家臣松井的女儿,为向清水家族表忠心,他和恒子属于“奉旨成婚”。恒子也美,是个规规矩矩的普通女人……恒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鹰。鹰穿女装、梳女人头发是什么样子呢?
“我需要你,我想要你……留下。”近藤只动嘴唇,没有出声。
今天是阴天,无论人还是风都有点低气压,阿鹰从厨房一路来到办公区,一个熟人也没遇上。她在局长办公室紧邻的“秘书室”门口停下,里面毛内有之助和武田观柳斋对头伏案。因为门开着,阿鹰招呼也不打径直踏入。
察觉到黑影鲁莽靠近,毛内先是恼怒来人无礼,而后准备开嘴炮。
但这发怒的表情只做了半秒就调整成和气笑脸了。“啊,是你呀,来找局长吧?他在那边呀。”毛内起身指引阿鹰去隔壁。武田也放下笔,好奇地看着他们。
阿鹰行个屈膝礼:“冒昧打扰,请原谅。”
毛内看她对自己并无敌意,温和道:“不会不会,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武田对阿鹰印象不错,和毛内一起笑眼点头。
但来人并未被这两副笑颜打动,阿鹰低眼请求道:“请,放我走。”
放是肯定要放她走的,让人家一夜间受这天大的冤屈,翻案后还要被继续扣着,没道理。这是局长一句话的事,而自己一介秘书,求错人了吧?毛内和武田对视一眼,说:“啊,你肯定是不好向局长开口吧,走吧我和你过去。”说着往门外走,阿鹰跟了上去。
秘书毛内敲门近藤不意外,但看到身后来人时,局长心下一阵高兴:她主动来见他了。毛内看着局长办公桌上乱糟糟的文件,心里吐槽阿鹰不给整理,才几天就变得乱七八糟。
汇报说明了阿鹰的来意,毛内却在局长脸上捕捉到一种不舍和失落。
“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近藤吩咐。
毛内鞠躬辞退,但袖子突然被阿鹰捉住。两个男人愣住对视,近藤只好改口:“那,你先留下。”
阿鹰自从进去就躲在毛内身后,注视着地板榻榻米。
毛内默默关上门,办公室只有他们仨。
“那个,鹰,你气色也不太好,万一出去又晕倒,这太危险了。”近藤站起身,“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
空气凝结几秒,只见一只手挡在毛内肩头,把他吓一跳。但毛内听到后传话:“啊,那个,那个,局长,她、她说:很健康,我要离开。”
太刺激了,听女人讲悄悄话。
局长尴尬一秒,鹰不想和他讲话,他觉得很没面子。近藤靠近他们一步,说:“快点放开毛内,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
察觉到局长靠近,阿鹰本能地拽住毛内后退一步。
被讨厌的滋味很不好受,近藤有点生气。
“我不过去,”近藤觉得先不要刺激她,“你也不必着急走,把身体和心情调整好再说吧。”
耳朵被人轻轻吹气,毛内一阵脸红心跳,说:“局、局长,她说打扰多时,该告别了。”刚传完这句,耳朵又一阵酥痒,“她,她又说再待下去,她会死。”
近藤一阵心痛:“她还在怪我啊。”
毛内说:“她说没有,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毛内有之助觉得好玩,他也开始思索该怎么帮这俩人缓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