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局长说:“我说过要为你做点什么补偿你,我说到做到。”
见上司如此恳切,毛内决定帮他一把。阿鹰说的是“不需要”,但毛内笑眯眯说:“好呀。”
此话一出,阿鹰先和毛内分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双手揪住他双肩轻轻掼他一下。
“啊抱歉,”毛内笑着拍拍脑袋,“局长这么热情,你就答应吧。”
阿鹰只是摇头,毛内居然做了自己的叛徒,她有点难过。
看到对方不高兴了,毛内只好主动把耳朵贴上去:“对不起啦,说吧,说吧。”近藤看见毛内上下滚动的喉结,知道他在努力吞咽口水。
“什么时候能走。局长,她刚刚这样问。”毛内这句是好好传话,但近藤忍无可忍,他迈上前分开他们:“放肆!”
放肆的人再次受惊,阿鹰急促地喘气,步步后退,结果被书橱下的莳绘桌脚绊倒在地。她边后撤边惊恐地瞪着来人,最终被逼到墙角。在毛内眼里,阿鹰就像只小老鼠、小兔子被天敌逼得无处可逃。
阿鹰左颊流下一行泪,近藤也停步了:她害怕他。
可怜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喘气、流泪,毛内挑挑眉来到近藤旁边提示道:“局长,你在她眼中就像鬼一样可怕哦。”
三人正在僵持,门外井上来访,他问勤务:“局长在里面吗?”回答一声在。
于是井上直接开门进来了,结果看到毛内有之助回头惊慌的眼神、阿鹰跌坐在地淌泪无助的模样和光看背影就凶神恶煞的局长。井上把报告抓捕闹事浪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只当是局长又欺负阿鹰。
“哎哎,你干什么?”他说着冲过去把阿鹰护在身后,“道歉哪有你这样的,都把人惹哭了。”
仿佛回到了近藤道馆,井上作为师兄在对近藤师弟说教。
阿鹰倒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也曾经把井上组长护在身后,不让局长“杀他”。
见局长不讲话,脸色只是一味地难看,井上又问:“我要是不进来,你又要打她是不是?”不等局长辩驳,“毛内你也太过分了,局长不懂事你还不懂事么,就这么看着他欺负她。”
毛内心里表示是阿鹰先没礼貌的,但他只好背过手去低下头认怂。
一个是闷葫芦,一个在误会他,近藤恼怒,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老板在气头上,毛内赶紧解释:“井上先生,是这样的:千叶请求离开,局长在挽留。”先讲事情原委,毛内又说:“但千叶不小心跌倒了,局长要扶她,她突然害怕的。”
井上先把人扶起擦泪,看着她消瘦的脸和挂着泪珠的睫毛,他突然在“离开”这件事上和局长达成共识:“鹰啊,你看你,不好好吃饭,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放心?”
没想到井上都不和自己站队,阿鹰一阵委屈,使劲摇头。
见师兄是他这边的,近藤觉得挽留的胜算变大,便说:“听井上的吧,我们没有恶意。”
看来今天走不成,阿鹰低下脑袋慢慢走出去了。三人目送她离开后,其中两人又对肇事者投以责备的目光。
已经是第三天了,平助轻轻叹气,每次他都嘱咐阿鹰把汤药喝干净,但来收盘的时候发现原封未动。他和阿鹰讲话对方眼神飘忽,只会蹦“哦”“嗯”“噢”这种语气词,像中邪了一样。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于是平助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局长。
局长鼻腔发出长长的闷哼,一言不发。平助心下浅浅埋怨:因为您冤枉她,这下连俺都被殃及。平助看着托盘边缘磕碰的一角:“局长,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您。”
近藤自然要知道是谁。
“城叔。”平助说。
有人推门而入,但梶城正在闭眼打坐,没有理睬,近藤轻咳两声。梶城于是睁开眼睛,见是局长他并不惊讶,平静地说:“您来啦。”
近藤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小老头,他本是西本愿寺的执事,当时新选组刚来西本愿寺驻扎时缺人烧火,淳济方丈就把他派过来服侍。不在自己身边时,鹰最喜欢和他亲近,两人似乎还有点秘密。
近藤脑中想起来在阿弥陀堂外听到的什么“城叔也能做”,又想到阿鹰有一日在日记中写“城叔没有不适,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样的话,因此问了句题外话:“城叔,鹰经常过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