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对方排斥,梶城从后面圈住她:“那么开朗勇敢的姑娘,早点想开吧。”
阿鹰哭过觉得虚脱,又累又乏,就在城叔怀中睡去了。城叔小声道:“孩子,我也有私心。”
一向与世无争的梶城这次居然帮了自己,局长觉得神奇,而且在听闻他的想法后,城叔脸上并无波澜。近藤眯起眼睛,难道,梶城和他想的一样?
暂时不管那些了,总之城叔对新选组和鹰没有坏心,局长叫来了伊东和井上。
阿鹰觉得自己死期快到了,因为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在被伊东抱着,而且,是在外面。她睁眼前对此一点都没有觉察。
“你终于醒了呀,”旁边的井上说,“本来要叫醒你的,但伊东说不要叫你,看你何时醒来。”
阿鹰半睁着眼,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见她意识还不完全清醒,伊东说:“你被抱起来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睡得这么香。万一我是坏人该怎么办呀。”
没心情开玩笑,阿鹰只知道一件事:新选组放她离开了。她掰住伊东的胳膊就要下来,伊东难过一秒,放她下来。
扶墙站稳后,阿鹰先是一阵眩晕,随后头重脚轻摔在地上,把头磕青了。
“鹰!”
俩人都没想到她站不住,因此都没扶住。
目测现在是下午未时中刻,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阿鹰甚至觉得光线刺眼。
但她离开了新选组是事实。刚才扶住的北方这面墙是西本愿寺的围墙,附近的大片菜田正待开拓,崛川已经化冻,有缓慢流淌的迹象。阿鹰扶着伊东的手臂站起来,摆摆手:“不、不用送了,保重!”说罢撇下两人,向前走去。
两个队长对视一眼,忍俊不禁,井上在背后喊:“喂,鹰——再往前走就是新选组的军事屯营,有很多大炮哟!”
前人听后马上不动了,两人看到她以手摸头,又要晕倒。这下不妙,在她第二次倒地之前,井上抱住了她。发现她脸色惨白,有气无力。
两位干部再次对视,伊东决定先告诉她现状:“阿鹰,这里是不动堂村,你看,那边那座塔就是东寺的高塔,你和新八去过的吧。”
东本愿寺的五重塔阿鹰当然有印象,她顺着东北方看去。虽然时隔半个多月她又出来了,却觉得过了两辈子。
见她只是小声喘气,伊东又说:“憋坏了吧,局长让我们带你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思考好几秒阿鹰才听懂,遛狗的意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突然挣脱井上的怀抱,像强盗一样贴墙走。
“她,是不是没睡醒?”井上问。
“有可能,像不认识我们一样。”伊东回答。但井上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你说,该不会是那件事对她打击太大,傻掉了吧。”
伊东看着他:“不,不会吧。”
“哎!”井上突然指着前方大叫。
原来阿鹰跑了起来,奔向崛川,俩人一个以为她要跳河,一个以为她想逃跑,于是拿出追赶敌人的速度去撵,很快一人一边同时拽住阿鹰。
“放开,放开!”
伊东和井上都比阿鹰高,看她挣扎的样子,就像一只扑腾的鸡。伊东又笑:“你跑什么呀?”
“你别想不开啊。”井上才不放,紧紧抓住她。
逃跑的机会接二连三被她错过,如今的时机无论如何阿鹰都要抓住,她不听劝,使劲向前伸腿,但左右的人比她力气大。
“放开!放手!”她摇着头,挣扎地更厉害。
伊东给井上一个眼神,他放手了。右侧的牵制消失,阿鹰便用空出的手捶打左边井上的胳膊,但还没捶几下,眼前出现一个棕色粗长的东西。伊东迅速把阿鹰捆了起来,井上也帮忙,于是阿鹰再次被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两人拍拍身上的土,笑道:“还好听了新八的话,带着绳子。”井上说:“可不是嘛,新八说得没错,是很能折腾。”
又是这样,又这个样,阿鹰难过地哭都哭不出来。
两人带她来到附近一辆轮子破损的人力车上坐下,起一阵风,扑面但不寒凉,吹着很舒服,不远处传出牛哞声。人力车停靠在一棵粗壮的菩提树下,经过正午日照显得柔和协调。东本愿寺的高塔顶在光线照射下像一枚金珠,塔身洁白,又像一位优雅清冷的美人戴着王冠。
活着真好,阿鹰想。
见她面色柔和也平静下来,井上耐心道:“你看看你,多可怜呀,站都站不住还想跑。”
阿鹰只想闭眼感受冬春交际的风,兽有兽语,那几声牛叫之后又接连呼应着羊咩和犬吠。
“活着真好,当羊也不错。”阿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